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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内部刻着一行字。字是直接用灵识刻进去的，不用打开贝壳就能读取。那行字不完整：
“……若见传人，可往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
字迹清秀温婉，是女子手笔。和前几枚贝壳上的青瑶手书完全一致。楚戈将贝壳捧在掌心，那行字在灵识中闪过，他将方位牢牢记住。
他站起来，走到灯塔门口。月澜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添油用的铁壶，眼睛看着远处正在西沉的太阳。太阳已经贴到海平线上了，海面被烧成一片碎金。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楚戈在她旁边坐下。
“不用问。”月澜说，“你身上有阵法波动。你是来找纯阴体质的。这个岛方圆五十里没有别人，你要找的就是我。”
楚戈没有说话。月澜把铁壶放在脚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三十一年，我每天爬到塔顶添油七次。七次上，七次下，一年两千五百多次，三十一年七万多次。”她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很轻，“灯塔的台阶一共有四十九级，我从十六岁走到现在，每级台阶磨掉了多少石面我都知道。”
“如果灯灭了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真的会有海啸。没有人试过，也没有人敢试。祖训说灯灭则海啸至，我们就一直点着它。”月澜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三十一年了，我没离开过这座岛。渔船三个月来一次，送粮油和灯油。我连对岸的集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楚戈沉默了一会儿：“岛上没有海啸的威胁，你也会守下去吗？”
“会的。因为这是我娘交给我唯一的东西。”
楚戈把手里那枚贝壳递给她：“塔底下封着一样东西，和你守的这盏灯有关。祖训里可能藏了另一层意思——不只是守灯，是守着灯
月澜接过贝壳，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指很粗糙，但触碰到贝壳时动作很轻。
“你们要去那个地方？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她问。
“那我也去。”月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盐碱灰，“灯不会灭，但该有人去看更远的海了。塔底的油还够烧三个月，三个月后渔船会送新的油来。我可以托渔船给对岸的远亲带信，让他们来接替守灯。”
她转身走进灯塔，收拾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只背了一个旧布包袱，里面装着一套换洗衣服、一把鲸油灯芯、一根鱼骨簪子。她没有回头看那座灯塔，但走到岛边礁石上时，她停下脚步，对着灯塔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用粗糙的手指把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转身，走到渔船停靠的礁石边。上船前，她把那枚贝壳递给楚戈。
“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更远的海里。”她说完，踩着船舷翻上了船。
渔船离岛时，天已经黑透了。灯塔上的灯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光束扫过海面时会在浪尖上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然后转走，然后再次扫回来。月澜坐在船尾，看着那座她守了三十一年的灯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平线上一个极小极小的光点。
她没有哭。只是把那根鱼骨簪子从头发里拔出来，揣进了怀里。
楚戈坐在船头，捧着那枚贝壳翻来覆去地看。贝壳内侧的残文在他灵识中反复浮现：“……若见传人，可往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青瑶留给青山老祖传人的第四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位。
回程船上，海面平静。楚戈坐船板上低声问：“龙宫遗址以西三百里，有什么？”
白骨仙子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那本旧手记。海风翻动书页，她用手掌压住。
“那片海域……”她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线，“有远古封印的气息。青竹婆婆手记里提过一次，说
“‘旧约’是什么？”
“手记里没写。只说封印外围的灵气波动显示内部镇压着某种与青山老祖相关的东西，不是魔气，不是法宝，是一种更古老的契约束缚。青竹婆婆在东海游历时探过那片海底，但破不开封印外层，只在封印外壁上拓了一片符文回来。符文上刻的字是‘旧约’二字。”
船身随着海浪微微起伏，浪头拍打船帮发出有节奏的闷响。楚戈将贝壳翻过来，壳面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