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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无天是上古魔头，九幽冥蛟是化神境魔物。两者被封印时用的都是白骨真君和青山老祖联手的封印术，封印结构同源。”白骨仙子蹲下，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两个封印像两口埋在同一个地脉上的井。一口井的水面波动，另一口井的水面也会跟着晃。阴无天的封印先开始泄漏，泄漏产生的震动顺着地脉传到万骨窟，刺激了九幽冥蛟的封印同步松动。九幽冥蛟一松动，反震回来的魔气又加剧了阴无天封印的裂缝。”
她用指尖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双向箭头：“恶性循环。两个封印互相给对方供魔气，裂缝越震越大。”
“以现在封印强度，还能撑多久？”苏清月问。
白骨仙子沉默了一会儿。她把地上的简图擦了，重新画了一组时间刻度。
“以现在封印强度，保守估计四年。但这是按照泄漏速度线性增长算的。如果九幽冥蛟和阴无天同时进入活跃期——线性会变成指数。可能两年。可能更短。”
没人说话。
风从枯死的树林缝隙里穿过来，发出干涩的呜呜声。楚戈俯身拂过脚下一丛枯死的草，草叶在他指尖碎成粉末，黑色粉尘沾在手指上，搓了两下没搓掉，像染进了指纹的缝隙里。他站起来，看着指尖的黑尘。
“不够。我要把封印再加固一次，至少延长到十年。”
青灵儿抬头看他：“上次双线加固用了九九归一大阵，把封印从四年延长到了四年半。现在要再加固，从四年延长到十年——需要更强的阵力。不是修补，是重建封印外层结构。”
“那就重建。”
“重建需要双线同步加固，至少两组九九归一大阵。”苏清月说。她站在枯草丛中，肩膀上还背着路上用的药囊，说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组在青山村封阴无天，一组在万骨窟封九幽冥蛟。两组必须同时启动、同时合拢。中间差一瞬，两个封印的共鸣会把没合拢的那组阵法反噬掉。”
楚戈的目光扫过村落各处。村口，秦雨墨正带着后勤组把被魔气污染的溪水分流到蓄水池里过滤。村西，柳如烟在给皮肤被魔气灼伤的村民涂药膏。村北，花想容的斥候组刚从巡逻线上回来，灵鸟累得趴在肩膀上张着嘴喘气。更远处，林晚星带着本土防御组在加固阵壁裂缝，锤子敲在木桩上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
这些人守了青山村多久了？从天魔教第一次攻村开始，到现在，她们没歇过。阵壁被打破多少次就补了多少次，灵气消耗了多少就灌进去多少。八十一人，每一个人的灵气印记都在阵眼石上留下了烙印，但那烙印也是消耗品——每启动一次九九归一大阵，她们的灵气就会被抽空一次。
“我们只有八十一人。”楚戈说，“两组九九归一大阵至少需要九十二人。还差十一个。”
苏清月正要开口，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新加入的十一个姑娘到了。叶蝉背着药篓走在最前面，一进村就蹲在溪边，捧起一捧飘着黑丝的溪水，凑到鼻端闻了闻，皱起眉头说“这水我能净化”。余婆婆站在封印地边缘的石头旁边，盯着青灵儿手里的阵盘看了半天，伸手指着阵盘上某个位置说了句什么，青灵儿愣了一下，然后猛拍大腿说“这个阵眼我调了三天没调对”。萧若站在村东溪水下游，赤脚踩进水里，闭着眼睛感受水流的变化，说“溪底有暗流，能引水绕开封印地外围，给我三天时间能改道”。
阿朵蹲在老槐树桩旁边，看着树桩下那片焦黑的新土。树桩旁边，有个村民新插了一株枣树苗。树苗很细，只有拇指粗，枝条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但枝干的断口处有新芽的痕迹——还活着。阿朵伸出手指碰了碰枝条，枝条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楚大哥。”她转过头，“这棵树还活着。”
楚戈走到树桩旁，蹲下来。树桩是老槐树剩下的那半截，断面上还冒着上次天魔教主攻村时留下的青烟。新插的枣树苗就靠在树桩边上，根部的泥土是湿的，有人刚浇过水。
“谁种的？”
“我。”秦雨墨从溪边直起腰，胳膊上还沾着过滤溪水的炭灰，“三天前插的。老槐树根还在土里没死透，我在它旁边种一棵新的。魔气再重，总有东西能活下来。”
楚戈伸出手指，碰了碰枣树苗的枝条。枝条细瘦，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站起来，目光从枣树苗转向远处的封印地，从封印地转向村中各处忙碌的姐妹们。
“差十一个人。”他说，“天南地北，一个一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