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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子时三刻。
天玄门分部后街，六道黑影贴着墙壁无声掠过。
楚戈在最前面。他在一株歪脖子柳树下停住脚步，拨开垂落的柳条，露出一道矮墙。墙那头就是天玄门分部的外院，假山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东门守卫十二人，暗哨三处。”花想容压低声音，手指在地上飞快画出示意图，“假山在正北，距离东门两百步。你们佯攻的时候闹得越大越好，把两个金丹巅峰从暗牢里引出来。”
慕容晴抽出长剑：“引多远？”
“至少三百步。”楚戈盯着假山方向，“暗牢入口在假山内部，门口有三层禁制。给我一盏茶的时间破禁制，你们拖住一盏茶。”
“一盏茶？”霍青桐舔了舔嘴唇，“两个金丹巅峰加几十个筑基，你倒是挺看得起我们。”
“拖不住就撤，别硬拼。”楚戈按住慕容晴的手腕，压低声音，“把人引到前院就行，不需要正面交锋。记住，你们是佯攻，不是送死。”
慕容晴点了点头，长剑归鞘。
五人贴着墙根摸向东门。楚戈独自翻过矮墙，落地无声。
东门方向很快响起了爆炸声。霍青桐的火箭钉穿了东门哨塔，火焰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兵刃交击声、示警钟声、守卫的呼喊声。
“敌袭！有人夜袭！”
“敲警钟！快去请两位长老！”
整个分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光中人影乱窜。楚戈伏在假山阴影里，看见两股金丹巅峰的灵压从地底升腾而起，朝东门方向急速掠去。
“来了。”他低声自语，闪身钻入假山洞。
假山内部是中空的，一道盘旋向下的石阶通往地底。石阶尽头立着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密密麻麻刻着禁制符文。花想容说得没错，三层禁制，一层神识感应，一层灵力屏障，一层触发式警报。
楚戈从怀中取出一枚破封针——这是从宝库里找到的法器，专破禁制。他将真元注入针尖，对准禁制核心的符文缝隙刺了进去。
第一层，神识感应碎裂。
第二层，灵力屏障像水泡一样破开。
第三层，警报符文还没来得及闪烁就被针尖钉死。
青铜门无声滑开。
一股腐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点着昏暗的灵石灯。甬道尽头是一排铁栅栏。
地牢。
楚戈走进去，脚步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铁栅栏后面挤满了人，全是年轻女子，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她们听见脚步声，齐刷刷往墙角缩去，眼中满是恐惧。
“来……又来了……”有人颤抖着说。
楚戈一把扯断铁栅栏上的锁链，推开牢门。
“都出来。走。”
牢里的女子们愣住了。她们互相看着，不敢相信。
“快。”楚戈侧身让开通道，“东门有接应，出去后往西跑，有人在那边等你们。”
女子们终于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往外涌。楚戈数着人数——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二，二十三。
二十三个。
情报说关着二十四人。
“还有一个人呢？”
一个瘦弱的少女指了指甬道最深处：“最里面还有一间单人牢房……关着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天玄门的人说她是什么玄阴之体，单独关着的。”
楚戈转身朝甬道深处走去。
最深处是一扇单独的铁门，门上贴满了镇压符箓。他撕掉符箓，打开门。
牢房里只有一张石板床，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的手脚都被玄铁锁链锁着，白色囚衣上染着斑斑血迹，长发散落在肩头。尽管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张脸上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美——不是柔媚，是冷。像雪山顶上千年不化的冰川，清冷孤绝。她听见开门声，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打磨到极致的冷静。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救你的人。”楚戈一拳砸碎锁链，将她从石床上拉起来，“能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