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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微笑着走上前，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欧阳家主，有件事忘了跟您说。省公安厅的厅长苏正清——正好是我叔叔。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查查这些证据的真伪？”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黑色电话机。不是威胁——那部电话是真的。欧阳震天死死盯着苏清月手里的电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苏正清他是知道的——那个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而且跟苏家沾边的事他一定会一查到底。如果这些证据落在他手里，欧阳家就彻底完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南宫傲站在女儿和欧阳震天之间，神色变幻不定，但从他攥紧的拳头能看出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欧阳震天看着那叠证据，看着苏清月手里的电话机，看着南宫傲脸上的坚定，终于意识到——今晚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背到身后，重新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但那副架势在已经崩塌的气势面前只是个空架子。“好。婚约的事，可以再商量。”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楚戈，你记着——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脚步明显乱了节奏——出门时肩膀撞在门框上，撞得门框嗡嗡响。他想用甩门来发泄最后的怒气，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可是南宫傲的目光还钉在他背上，苏清月手里的电话机也没有放下。他咬碎了半颗牙，终究没敢甩，只是用力带上门，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道筑基后期的气息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安静了片刻。
南宫傲慢慢转过身，看着楚戈。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欣赏，有惭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然后他问了一句让南宫婉儿瞬间脸红的话。
“楚戈，你刚才说的把柄——”他顿了顿，“天煞帮的人，怎么会在你手上？”
慕容晴从楚戈身后走出来，淡淡开口。“我就是天煞帮帮主之女。天煞帮以前跟欧阳家做过生意——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所以手里留了这些证据。”
南宫傲愣住了。他看了看慕容晴，又看了看楚戈，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年轻人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苏清月、秦雨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煞帮的千金。他皱了皱眉，但再看看站在楚戈身边、手指还攥着楚戈腰带的女儿，终于叹了口气。女儿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
“楚戈。”南宫傲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你想要什么回报？”
楚戈看着南宫婉儿。她还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但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想带婉儿走。”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南宫婉儿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腰带，脸从微红变成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父亲，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躲开，反而往楚戈身边靠了靠。
南宫傲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女儿红透的侧脸，看着她手指攥在楚戈腰带上的样子，看着她那双虽然红肿却闪着光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女儿的心早就跟人走了，他还在纠结什么。
“你是认真的？”他问。
“是。”楚戈点头。
“好。”南宫傲站起身，走到楚戈面前。他比楚戈矮半头，但筑基中期的气势一点不含糊，“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突破筑基中期。”南宫傲的目光锐利如刀，“你今天打败了欧阳杰，但欧阳杰只是个纨绔。欧阳震天是筑基后期，欧阳家还有不止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你今天得罪了整个欧阳家，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别说保护婉儿，连你自己都保不住。”
楚戈没有说话。
“我南宫傲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我也不卖女儿。”南宫傲的声音沉下去，“你有本事，我把婉儿交给你，我放心。你没本事，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从哪来回哪去，以后再也不要见婉儿。”
南宫婉儿急了。“爹，一个月突破筑基中期怎么可能——”
“我答应。”楚戈说。
南宫婉儿转头看着他，愣住了。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火焰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个月之内，筑基中期。”楚戈重复了一遍，“做不到，我绝不纠缠。”
南宫傲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好小子。有种。”他伸手拍了拍楚戈的肩膀，“一个月后，我等你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客房。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婉儿，今晚你回自己房里睡。没成亲之前，不许再往楚戈房里跑。”南宫婉儿的脸刷地红透了，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爹！”
南宫傲大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快。
屋里剩下四个人。苏清月把电话机揣回口袋，拄着拐杖走到楚戈面前，戳了戳他的胸口——刚好是那片灼痕旁边没受伤的地方。
“一个月突破筑基中期，楚戈，你可真敢应。”
“不应怎么办？”楚戈看着她，“眼睁睁开着婉儿嫁给那个花花大少？”
“当然不能。”苏清月回头看了南宫婉儿一眼。南宫婉儿还红着脸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看见苏清月看她，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慕容晴走到楚戈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些证据本来是用来对付天煞帮的对头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多谢。”楚戈说。
慕容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从来不多说话，但她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有分量。
秦雨墨最后走过来，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欧阳家的事算是暂时摆平了。不过欧阳震天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楚戈，你得抓紧时间。”
楚戈点头。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被月光笼罩的省城。万家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在亮着，把街道照出几个昏黄的光圈。南宫家住的地方地势高，从窗户能俯瞰大半座城——密密匝匝的屋顶，弯弯曲曲的巷子，偶尔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一个月。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对别人来说可能需要三年五载，但他有老祖的名单——那些纯阴体质的女子，每一个都是他突破的契机。
“楚大哥。”
身后传来南宫婉儿的声音。她走到他身边，站在月光下，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红潮还没退干净，但眼神很坚定。
“我等你。”她说。
只有三个字，却比什么誓言都重。楚戈低头看着她，然后笑了笑。“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