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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对不起。”她开口了，声音比昨晚沉稳了些，但还是带着一丝紧张，“我父亲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能理解。”楚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铁观音，入口清冽回甘，和她在南宫家喝惯的身份相配，但她选了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显然是不想被人看见。
南宫婉儿低头玩着衣角。她手指绞着旗袍侧面的一颗盘扣，绞得指节有些发白，嘴唇微张了几次，又合上，像是有一条鱼在喉咙里游来游去，怎么都吐不出来。
楚戈放下茶杯。“怎么了？”
“我……”南宫婉儿咬了咬下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廓，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和珍珠耳坠的颜色几乎融在一起。她的手从盘扣上移开，无意识地捏着茶杯的杯沿，指尖在杯沿上一圈一圈地转。睫毛低垂着，藏住了眼睛，但藏不住睫毛尖上的颤抖。
楚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沉默了两拍，然后诚实道：“有。还不止一个。”
南宫婉儿眼中的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手指停止了转动，杯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嗡，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那……你介不介意多一个？”
楚戈正要回答，茶楼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木头裂开一道缝，门轴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那只靴子的脚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靴底上的泥蹭在门板上，把上面的漆蹭掉了一小块。茶楼的掌柜吓得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账页散了一地。
欧阳杰站在门口。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单看还不错，但唇角挂着一抹让人不舒服的笑，下巴扬得很高，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往下斜。筑基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把门口挂着的风铃震得叮叮当当响。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修为都在炼气五层到七层之间，腰间鼓鼓的，明显别着家伙。
“婉儿！”欧阳杰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咯噔声，“你竟敢背着我私会野男人！”
南宫婉儿的脸从红瞬间变成了白。她站起身挡在楚戈桌前，手指攥着旗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但她没有退，下巴微微扬起，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硬撑着说了出来。“欧阳杰，我和谁见面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管不着？”欧阳杰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刀片，“你是我欧阳杰的未婚妻，你出去跟别的男人喝茶，我管不着？给我过来！”
他伸手去抓南宫婉儿的手腕。南宫婉儿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楚戈的桌沿上，茶壶晃了晃，茶水洒出来洇在桌布上。
楚戈站起来，把南宫婉儿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她和欧阳杰中间。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欧阳大少。”楚戈的声音很平静，“对未婚妻动手，不太好看。”
“你算什么东西？”欧阳杰的目光终于从南宫婉儿身上转到楚戈身上。他比楚戈高半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楚戈，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一个从青山村来的乡巴佬，以为会两招三脚猫功夫，就能在省城撒野？”
楚戈没有答话。他感觉到了——欧阳杰身上的气息虽然也是筑基初期，但远不如铁骨真人浑厚。这种靠丹药和资源堆出来的筑基境，和铁骨真人那种在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筑基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铁骨真人他都不怕，这个花花大少更不够看。
欧阳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冷笑一声：“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头，说一句‘我错了’，以后离婉儿远远的，这事就算了了。”
楚戈笑了。“要是我不呢？”
“不？”欧阳杰的笑容更冷了，“那本少爷就打到你跪。”
他身后的七八个黑西装同时跨前一步，手探进衣襟里，露出刀柄和铁棍的一角。
南宫婉儿从楚戈身后探出来，挡在他面前。她的身高只到楚戈胸口，张开双臂护着他的样子像一只护崽的小鸟。她的睫毛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但声音很坚定：“欧阳杰，你不要太过分！”
“怎么，你心疼他了？”欧阳杰的眼神更阴了，“你护着他，我就偏要打他。”
楚戈拍了拍南宫婉儿的肩膀。她的肩膀很窄，触手冰凉，隔着藕荷色的旗袍面料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颤。他把她往后带了一步，自己走上前。
“好。”他看着欧阳杰，“我跟你打。”
欧阳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走进陷阱的得意。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然后抬手朝楚戈脸上抽过去。动作不快不慢——不是要打人，是要羞辱人。
楚戈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五指收拢，像铁钳一样箍住了欧阳杰的腕骨。纯阳真气从掌心透出，欧阳杰的手腕上立刻冒出五道焦黑的指印，能闻到皮肉被烫焦的焦臭味。
欧阳杰脸色一变，运功挣脱，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五道焦痕，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惊怒。这个从村里来的乡巴佬，修为也是筑基初期——而且真气比他凝实得多。
“择日不如撞日。”楚戈松开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现在，就在这里，决斗。输的人，永远离开南宫婉儿。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