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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了秦雨墨被保护的安全感。她是省城秦氏集团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却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阴阳宗觊觎秦家的产业，她在省城寸步难行，每天活在恐惧中。直到楚戈出现。他一拳打飞了阴阳宗的外门弟子，站在她面前，把她挡在身后。那个背影不高大，但像一堵墙。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他感受到了白素素血脉相连的归属感。她从小没有家，不知道爷爷长什么样，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像一片飘在风里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在哪里。直到她跪在爷爷的衣冠冢前，楚戈跪在她身边，对爷爷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那一刻她忽然知道自己是谁了。她是青山老祖的孙女，是楚戈的六妹，是这个家的一员。她有根了。
六种情感，六份爱意，在楚戈的心海中交织缠绕。
苏清月的甜蜜里带着醋意——她看见楚戈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心里酸得要命，但她咬着牙接纳每一个，因为她知道这是必须走的路。林晚星的温情里带着心疼——她看着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爬起来，心都快碎了，但她从不拦他，只是在每次战后默默给他包扎。慕容晴的信任里带着恐惧——她怕失去他，怕到每天晚上都要听见他的呼吸声才能睡着。沈若晴的解脱里带着愧疚——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拼命对每一个新来的姐妹好，想用这种方式赎罪。秦雨墨的安全感里带着骄傲——她嘴硬，从不说“我喜欢你”，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白素素的归属感里带着感激——她感激爷爷留下传承，感激楚戈接纳她，感激姐姐们对她好。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幸运到害怕这是一场梦。
这些情感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不是真气——是真气之上的东西。是信任，是爱意，是羁绊。
七股真气在楚戈体内疯狂运转。丹田里的真气漩涡越转越快，像一道吞噬一切的深渊。经脉被真气撑得鼓胀欲裂，血管在皮肤下蚯蚓般蠕动。胸口的掌印在真气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肉芽生长，皮肤合拢，断裂的肋骨被真气包裹着重新对接。
但还不够。
筑基的瓶颈像一堵墙挡在那里。七股真气撞上去，墙纹丝不动。撞第二次，还是不动。撞第三次，楚戈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
“楚大哥……”白素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手按在他胸口，感觉到他体内真气的暴走，“不要勉强——”
“不。”楚戈咬着牙，牙齿缝里渗出血丝，“还不够。六个人的真气，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在那里，七股真气还在疯狂冲撞筑基瓶颈，像七条被困在笼子里的龙。他需要更多。需要六个女人更多的真气，需要她们更深的信任，需要她们毫无保留地把一切都给他。
“再给我一点。”他的声音沙哑，“把你们所有的真气，全都给我。”
六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她们同时闭上眼睛，将丹田里最后一滴真气也挤出来，毫不保留地灌入楚戈体内。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这是她们的全部了。
苏清月的真气见底了，但她还在输送。林晚星的真气枯竭了，从丹田里挤出最后一缕。慕容晴的经脉因为过度输送而刺痛，她咬牙忍着。沈若晴的毒斑因为真气枯竭而加速扩散，紫黑色漫过了肘弯。秦雨墨腹部的淤青因为真气不足而扩大，疼得她额头冒汗。白素素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真气本就不稳，全部输出去后阵眼反噬的伤势立刻加重，嘴角溢出血来。
但她们没有一个收回手。
六道真气，六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同时涌入楚戈的丹田。
轰——
楚戈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巨响。那堵挡在炼气和筑基之间的墙，碎了。
不是裂开一条缝，不是破了一个洞——是整面墙轰然倒塌。七股真气汇成一道洪流，冲破了瓶颈的束缚，涌入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天地。丹田在瞬间扩张了数倍，原本拥挤的真气变得游刃有余，在更宽阔的空间里运转、沉淀、升华。
他的五感在瞬间被放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能听见洞外蚂蚁爬过草叶的声音，能闻见后山野花绽放的香气，能感觉到夜风拂过山顶松针的轨迹。他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是铁骨真人那种青铜色的横练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像玉一样的光泽。
筑基境。不是半步筑基，不是临时提升——是真真正正的筑基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六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七股同源异质的真气，在冲破瓶颈的同时也拓宽了他的根基。他刚刚踏入筑基初期，真气浑厚程度已经直逼筑基中期。
楚戈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浑身金光大盛，把整个山洞照得通明。石壁上的荧光石在这金光面前黯然失色。
铁骨真人的手掌停在半空。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个炼气十层的蝼蚁，蜕变成了一个筑基境的高手。而且那股气息——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是真气浑厚到近乎变态的筑基初期。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干，“这不可能。”
楚戈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金光的滋养下愈合了大半，指骨被新生的皮肤覆盖，只留下几道浅红色的疤痕。胸口的掌印已经完全消失，断裂的肋骨重新对接，呼吸顺畅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他抬起头，看着铁骨真人。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用破天拳的招式，没有蓄力，没有暴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右臂后拉，腰部扭转，力量从脚底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拳头，一气呵成。
但这一拳的威力，远超他之前拼尽全力施展的破天拳第三式。
金色的拳罡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刺目的光尾。拳罡不大，只有碗口大小，但凝实得近乎实质，像一块熔化的金子被浇铸成拳头的形状。拳罡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速度太快了，空气来不及被撕裂，直接被击穿。
铁骨真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青铜色的光芒催动到极致。他的横练金身刀枪不入，连青云子拼尽全力的一剑都只能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他对自己的防御有绝对的信心。
金色的拳罡印在他双臂上。
青铜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样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铁骨真人的双臂皮肤龟裂，裂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干涸的土地。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石头，撞在石壁上。
轰隆一声，石壁被撞出一个凹陷。碎石哗啦啦落下来，把铁骨真人半埋在的，带着细碎的内脏碎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印。不是楚戈的拳头直接打出来的，是拳罡透过他的双臂、透过他的横练金身、透过他的胸骨，印在他的心脏上。他的横练金身，被一个刚刚突破筑基初期的小辈，一拳破了。
楚戈收回拳头。金光在他身上流转，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迈开脚步，走向铁骨真人。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走到铁骨真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现在。”楚戈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轮到我了。”
铁骨真人抬起头，看着楚戈。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平静——一种比任何情绪都可怕的平静。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浑身是血、横练金身被破、像丧家之犬一样瘫在碎石堆里的老东西。
铁骨真人活了八十多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