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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轰的一声，铁骨真人砸穿了最后一面石壁。他冲进楚戈所在的洞室，青铜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看见了寒泉子。瘫坐在石壁下，丹田碎裂，修为尽废，像一滩烂泥。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他又转头看向洞室深处——血手道人的尸体横在地上，右耳到左耳一个对穿的枪眼，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阴笑。
两个师弟，一死一废。
铁骨真人的眼睛红了。不是悲伤，是暴怒。他活了八十多年，从炼气一路杀到筑基后期，在阴阳宗横着走，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三个长老杀一个炼气十层的小辈，结果被人反杀两个。这要是传出去，他铁骨真人的脸往哪搁？
“楚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我要你偿命。”
他抬手一掌拍出。这一掌，凝聚了筑基后期的全部功力。青铜色的掌罡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暴涨到磨盘大小，裹着毁灭性的力量拍向楚戈。
楚戈来不及躲。不是不想躲，是躲不了。他刚全力轰碎寒泉子的丹田，真气还没回过来，双腿像灌了铅。铁骨真人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掌罡未至，掌风已经压得他呼吸停滞，胸口的肋骨断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只能看着那只青铜色的掌罡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
白素素从侧面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楚戈面前，闭上眼睛。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她答应过苏清月的——愿意为楚戈去死。现在，就是兑现的时候了。
楚戈的瞳孔骤然收缩。
“素素！”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白素素被他拽得踉跄，撞在石壁上。她睁开眼睛时，看见的是楚戈的后背。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铁骨真人的掌罡。
青铜色的掌罡印在他身上。
噗——楚戈一口鲜血喷出。血雾在空气中散开，洒在白素素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甜。她的脸上全是楚戈的血，从额头到下巴，像被泼了一盆红色的水。她的睫毛上挂着血珠，视线变成一片红色。透过那片红色，她看见楚戈的身体向后倒下来。
“楚大哥！！！”她的尖叫声在山洞里回荡。
她伸手接住他。楚戈倒在她怀里，身体沉甸甸的。他的胸口又多了第二个掌印，和之前那个交叠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凹陷。嘴里还在往外涌血，顺着嘴角流到白素素的手上，把她的袖口染成暗红色。但他睁着眼睛，看着白素素。
他笑了。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嘴角的血随着说话往外冒泡，“我皮厚。”
白素素的眼泪混着他的血从脸上流下来，滴在他脸上。“不许说没事！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为什么要替我挡！”她哭喊着。
楚戈抬起手，摸她的脸。他的手指上全是血，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指痕。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擦去那里的泪水和血迹，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你死。”他说。
白素素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苏清月冲过来了。她的右腿骨折，每一步都疼得钻心，但她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跑到楚戈身边时她一个踉跄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浑然不觉。她举起枪，对准铁骨真人，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射向铁骨真人的眼睛。
铁骨真人挥手，青铜色的掌风将子弹弹开。弹头打在石壁上溅起几点火星，连他的皮肤都没擦破。他低头看了一眼苏清月，像看一只朝他狂吠的小狗，然后一掌拍向苏清月。
掌风呼啸。
苏清月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躲不了。而且她身后就是楚戈和白素素，她躲了，掌风就会落在他们身上。她把枪砸向铁骨真人，空着手面对那只越来越近的青铜色手掌，咬着牙，没有闭眼。
眼看她就要中掌。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真正的从天而降——是从洞顶上。青云子伏在洞顶的石梁上，像一只老蝙蝠，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当铁骨真人的注意力全部被苏清月吸引时，他从洞顶扑下来，桃木剑刺向铁骨真人的右眼。剑身上的符咒燃烧着朱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痕。
铁骨真人感觉到头顶的杀意，仓促变招，拍向苏清月的手掌转而拍向头顶。掌剑相交，桃木剑被震飞，剑身上的符火四散飞溅落在石壁上嗤嗤作响。青云子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滑下来时在石壁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他争取到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苏清月活下来了。
铁骨真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掌心有一道焦黑的剑痕，是青云子拼尽全力留下的。剑痕不深，但破了皮。一个筑基中期的老道士，拼着修为不要刺出的一剑，终于破开了他的横练金身。
“老东西。”铁骨真人看向瘫软在石壁下的青云子，眼中杀意如沸，“你也找死。”
青云子靠着石壁，嘴角溢血，胡须被血染成暗红色。他的桃木剑断了，半截剑身插在两步外的地面上，剑身上的符咒已经熄灭，只剩一缕青烟。他的手指还在抽搐——那是握剑握得太紧，肌肉痉挛了。他抬起头看着铁骨真人，笑了。
“老道活了七十三，够本了。倒是你，活了八十多年，还活得跟条狗似的，听人使唤，给人卖命。铁骨，你丢不丢人？”
铁骨真人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因为青云子说中了。他铁骨真人，筑基后期的大高手，在阴阳宗却被阴无极呼来喝去像条看门狗。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被青云子当众挑出来，比砍他一刀还疼。
“你找死！”他暴怒，一掌拍向青云子。
掌风呼啸，青云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