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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黑色SUV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秦雨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后视镜里，第一辆SUV的车头已经逼近到不足二十米的距离，深色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她的车，像毒蛇盯着猎物。
“楚戈……”秦雨墨的声音微微发颤。
“继续开。”楚戈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沉稳得像一块石头，“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
话音刚落，第一辆SUV猛地加速，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车身从左侧超车，一个急刹横在奔驰前方。
秦雨墨猛踩刹车。
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橡胶烧焦的气味涌进车厢。奔驰GLS的车头在距离SUV车身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巨大的惯性把车里所有人都狠狠往前甩了一下。
安全带勒进秦雨墨的胸口，勒出一道红痕。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辆SUV从右侧逼上来，第三辆封住了退路。三辆车呈品字形，将奔驰死死夹在中间。
高速公路上的其他车辆纷纷变道躲避，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门同时打开。
十个黑衣男人从三辆SUV里鱼贯而出，像十滴墨水滴进了清水。清一色的黑色唐装，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阴阳鱼图案，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材削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阴鸷得像冬天的秃鹫。他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与其他人的唐装不同，袖口绣着两道银线——这是阴阳宗外门核心弟子的标志。
韩烈。
他走到奔驰车前三米处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车窗里的楚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楚戈，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隔着车窗玻璃一字不落地传进车里。
楚戈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晨风吹动他灰色T恤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银针包。他站得很随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已经调整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慕容晴从另一侧下车，长剑提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她的目光扫过包围圈，迅速计算着敌人的站位和修为。
“七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七层。”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楚戈能听到，“韩烈，炼气九层。”
楚戈微微点头。
韩烈的目光从楚戈身上移到慕容晴身上，又移到车里的苏清月和秦雨墨身上。他的视线在秦雨墨脸上停留了一瞬，舌头舔了舔嘴唇。
“楚戈，我师父让我带句话。”韩烈收回目光，看着楚戈，笑容不变，“交出青山老祖的传承，饶你不死。交出你身边的女人，饶你全尸。”
楚戈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说完了？”
韩烈挑眉。
“说完了就动手吧。”楚戈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四指微微弯曲，朝韩烈招了招，“别浪费时间。”
韩烈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狰狞。
“有种。”
他缓缓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
他的手掌比正常人苍白得多，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掌心的皮肤粗糙厚实，布满了老茧——这是常年修炼掌法留下的痕迹。
“阴阳宗外门，韩烈。”他双掌在胸前交错，掌心相对，十指张开，“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阎王殿好报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沥青路面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凹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楚戈。右掌当胸拍来，掌心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空气中传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楚戈侧身，韩烈的掌缘擦着他的胸口掠过。黑气沾染在T恤上，布料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孔洞。
好阴毒的掌力。
楚戈眼神一凛，右拳紧握，拳面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破天拳。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拳直取韩烈面门。
韩烈冷笑一声，左掌迎上，掌心与拳面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闷响。
楚戈的拳劲被那一掌完全接下，黑气顺着拳头蔓延，缠绕上他的手腕。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侵蚀，像无数根细针刺入骨髓。
楚戈闷哼一声，抽拳后退。低头一看，右拳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黑霜，手指的关节处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破天拳？”韩烈活动了一下接拳的左掌，掌心的黑气翻涌得更浓了，“力道不错，可惜——太嫩了。”
他再次扑上，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浓烈的黑气，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楚戈施展破天拳与他对攻，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但每一次碰撞，楚戈拳面上的金光就暗淡一分，而韩烈掌心的黑气反而更加浓郁。阴阳宗的阴毒掌力似乎能够吞噬对手的真气来壮大自己。
慕容晴见状，长剑一振，就要冲过去帮忙。
两个炼气七层的黑衣男人同时拦在她面前。一个用刀，一个用短戟，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住了她的去路。
“天煞帮的丫头，别多管闲事。”用刀的男人咧嘴笑道，“等韩师兄收拾完那小子，哥哥们陪你玩玩。”
慕容晴的回答是一剑。
剑光如匹练，直取用刀男人的咽喉。那人连忙横刀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另一人的短戟从侧面刺来，慕容晴侧身闪过，长剑回撩，在短戟上削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三人战成一团，剑气刀光交织，暂时分不出胜负。
车里，苏清月的手伸进随身携带的提包，摸到了那支配枪。
她是乡长，按规定配有公务用枪。这支配枪她只用过两次，都是在靶场。此刻枪柄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发抖的手镇定了下来。
“雨墨，趴在座位上，不要抬头。”
苏清月摇下车窗，双手握枪，瞄准了正在与楚戈激战的韩烈。
准星对准了韩烈的右肩——她不想杀人，只想让他失去战斗力。
深呼吸。
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在高速公路上炸开。
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射向韩烈。
韩烈连头都没回。
他的身体在子弹到达前的瞬间做出了三个微小的晃动，幅度极小，却精准地让三颗子弹全部擦身而过。最近的一颗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两厘米，气浪掀起了他的一缕头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苏清月，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枪？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炼气九层——”
他反手一掌拍出，一道黑气凝聚成掌影，隔着数米距离轰向车窗。
苏清月猛地缩回车内，掌影擦着她的头顶掠过，击中了座椅靠背。真皮座椅被腐蚀出一个巴掌大的洞，填充的海绵冒着黑烟。
“——差的太远了。”
韩烈说完这句话，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楚戈身上。双掌齐出，黑气暴涨，如两条黑色的蟒蛇缠向楚戈的双臂。
楚戈的破天拳已经被压制到了极限。每次拳掌相交，他手臂上的黑霜就蔓延得更广一些。此刻两条小臂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黑冰，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发黑，每一次挥拳都能感觉到经脉中传来的刺痛。
韩烈越打越猛，掌法越来越快，黑气越来越浓。他的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笑容，并不急于结束战斗，而是像在享受猎物逐渐力竭的过程。
“楚戈，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派我来吗？”他一掌逼退楚戈，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整个外门弟子里，只有我的寒阴掌修炼到了第五层。被我的掌力打中的人，寒气会沿着经脉一点点侵入五脏六腑。一开始只是觉得冷，然后是刺痛，再然后是骨髓里的冰寒，最后——”
他双掌猛地合十，黑气炸开。
“——整个人从内到外冻成一坨冰。”
楚戈被炸开的黑气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了奔驰车的引擎盖，金属板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晃动了一下，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楚戈从引擎盖上滑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
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沥青路面上。
血的颜色不对——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里面夹杂着几缕黑色的丝状物。那是寒阴掌的阴毒已经侵入血液的征兆。
“楚戈！”
秦雨墨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苏清月想拉她，没拉住。
秦雨墨跑到楚戈身边，双膝跪地，双手捧起他的脸。楚戈的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还亮着，看着她。
“你出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气音，“回车里去。”
秦雨墨没有回答，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擦去他嘴角的血。血是凉的，不是正常体温的那种凉，而是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一样，冰得刺手。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楚戈！你没事吧？”
楚戈看着她满脸的泪，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伤口，又渗出一缕血，但他还是笑。
“没事。这一掌打得还挺舒服，凉飕飕的，跟吹空调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秦雨墨急得直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楚戈脸上，混着他的血一起往下淌。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下降，像捧着一块正在冷却的石头。
“你怎么这么傻……打不过可以跑啊……为什么要硬拼……”她的声音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裹着泪。
楚戈抬起手，用拇指擦她脸上的泪。但他的手指也是冰凉的，擦过她的脸颊时，秦雨墨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握住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但她的手太小，他的手太大，只能握住四根手指，拼命地搓，拼命地哈气。
韩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容玩味。
“感人。”他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格外刺耳，“真感人。楚戈，你女人对你不错啊。放心，等你死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秦雨墨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韩烈。那双丹凤眼里还挂着泪，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恐惧和悲伤，而是一种燃烧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敢动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还挺有脾气——”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秦雨墨已经转回头，捧住楚戈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嘴唇贴着嘴唇，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嘴唇是热的，楚戈的嘴唇是凉的。热与冷贴在一起，像一团火落进了冰水里。
秦雨墨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滑落，顺着脸颊流进两人相贴的唇间。泪水的咸味混着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的手从楚戈的脸颊滑到他的后颈，十指交叉，将他牢牢锁住。她吻得用力极了，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舍和决心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交叠的剪影。
苏清月从车窗里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通红。她的手还握着枪，枪口指着地面，指节泛白。
慕容晴逼退了两个对手，回头看见这一幕，剑尖微微一顿。
韩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够了。”
他抬起右掌，掌心黑气凝聚，准备朝两人拍去。
就在这时——
秦雨墨松开了楚戈的嘴唇。
她睁开眼睛，丹凤眼里的泪光还没有干，但瞳孔深处亮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她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嘴唇上沾着楚戈的血，红得刺目。
“这是给你加油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带着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烧过，烫得惊人。
楚戈看着她。
看着她嘴唇上的血，看着她睫毛上的泪，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苍白的脸。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流。
从丹田深处涌起，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裂缝，喷薄而出。那股热流冲开了被阴毒封锁的经脉，冲散了侵入血液的寒气，冲破了炼气八层的瓶颈——
体内的真气在疯狂暴涨。
被寒阴掌冻结的皮肤开始回暖，手臂上的黑霜片片碎裂，露出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