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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一命。”慕容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我还你一条命。”
她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凉，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嘴唇上。
楚戈的嘴唇很干，有一道裂口，渗着血丝。她的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裂口，尝到了血的味道，咸腥的，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从嘴唇渡入楚戈体内。她的真气和鬼手老人同出一源，都是阴寒属性，但她的阴气纯净温和，不像鬼手老人的那样霸道狠毒。那些阴寒之气碰到她的真气，像冰遇到了热水，迅速融化、消散。
楚戈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慕容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也淡了一分。她心里一喜，继续渡入真气，同时双手贴在他胸口的黑色指印上，掌心发力，把那些残留在皮肉里的阴寒之气一点一点往外吸。
黑色的血丝从指印里渗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的时候，被她的真气挡了回去。
楚戈的体温在慢慢回升，从冰凉变得微温，从微温变得温热。他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微弱。
慕容晴把最后一缕阴寒之气吸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绷带又被汗水浸透了，渗出的血水把床单染红了一片。
她应该停下来的。
阴毒已经逼出来了，楚戈的命保住了。她可以穿上衣服，打开门，让苏清月和林晚星进来照顾他。
但她没有。
她低头看着楚戈的脸。月光下，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慕容晴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鼻梁、嘴唇，指尖划过他皮肤的每一寸，像是在记住他的模样。
“你知道吗？”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爹死了，帮派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追杀，死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你出现了。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给我疗伤，让我睡你的床，穿你女人的衣服。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愿意为了我跟鬼手老人拼命。”
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滴在楚戈脸上。
“楚戈，我不求名分，不求你爱我。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探入他的口中。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绷带和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团火。
楚戈在昏迷中有了反应。他的手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她的腰，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慕容晴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去，烫得她身体微微一颤。
她退去自己所有的衣服，又解开他身上剩余的衣物，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比她想的力量得多——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像十朵诡异的花。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指印，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真气的流动，比之前顺畅了许多，阴毒已经基本清除了。
“还差最后一步。”慕容晴轻声说，“这一步，是为了让你彻底恢复。”
她趴在他上面，低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慢慢沉下身体。
疼痛袭来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停下来。
她俯下身，脸贴着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楚戈，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人了。”
她开始动。
动作很慢很轻，像水波一样柔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真气在两人体内流转，她的阴气和楚戈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楚戈体内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顺着《阴阳合和功》的经脉路线流动，每经过一个穴位就壮大一分。慕容晴渡入的阴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之前被阴毒堵塞的经脉，真气奔涌而过，把残留在体内的阴寒之气全部冲散。
楚戈的修为开始攀升。
炼气七层巅峰——炼气八层——炼气八层中期——炼气八层后期——炼气九层。
停在炼气九层初期。
慕容晴也感觉到了变化。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像卸掉了一层沉重的壳。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更加精纯，运转更加顺畅，之前被鬼手老人打伤的地方不再疼痛，伤口在迅速愈合，绷带下的皮肤在重新生长，新生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她的皮肤也在变。原本因为连日受伤而变得暗沉的肤色，重新焕发出光泽，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眼角细小的细纹消失了，嘴唇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美得不像话。
青春永驻，百病不生，延寿百年。
老祖说的好处，一样不少。
慕容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她只知道自己累极了，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趴在楚戈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擂鼓。
楚戈的心跳比之前强了太多，每一下都震得她胸口发麻。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一只搭在她腰上，一只停在心跳的地方。
慕容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楚戈的脸。
楚戈的眼睛睁开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她的脸。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醒，从清醒变得复杂——震惊、疑惑、心疼、温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了无奈。
“慕容晴。”楚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慕容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知道。报恩。”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指很暖，带着薄茧，划过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报恩也不用这样。”楚戈说。
“没有别的办法。”慕容晴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你的阴毒只有我能解。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也不想用别的办法。”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美，美得不真实。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倔强，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固执。
“你爹的事，我会帮你。”楚戈说，“鬼手老人虽然废了，但天煞帮还在。你的帮派，我帮你夺回来。”
慕容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在笑，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楚戈。”
“嗯。”
“谢谢你。”
楚戈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
隔壁房间里，苏清月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林晚星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都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人。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苏清月睁开眼，看见慕容晴站在门口，披着楚戈的外套，头发散乱，脸颊绯红，脖子上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
慕容晴看着苏清月和林晚星，嘴唇动了动，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人了。我不争名分，不争先后，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清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外套拢了拢，遮住脖子上的红痕。
“进去吧。”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外面凉。”
慕容晴抬起头，看着苏清月，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月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别哭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晚星也走过来，拉住慕容晴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三月的春风：“走，我给你煮碗面。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饿了。”
慕容晴看着她们，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不怪我？”
苏清月摇了摇头：“怪你什么？怪你救了他？”
林晚星也摇头，笑着说：“怪你长得太好看？”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像春天的花一样绽开了。
三个女人站在走廊里，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楚戈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的说话声，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十个黑色的指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炼气九层的修为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但他没有起来。
他闭上眼睛，闻着枕头上残留的慕容晴的气息——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一种清冷的花香，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冽而倔强。
八十一个。
现在已经三个了。
楚戈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