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明远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苏清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长到楚戈以为他吓傻了。
然后周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些楚戈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好。”周明远的声音嘶哑，“我跟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放我一条生路。我出国，再也不回来。”
楚戈看着他，点了点头：“成交。”
周明远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楚戈：“这是当年陷害你的所有证据原件，我留了一手，就是怕有一天会被你反杀。拿去吧，你的冤案可以彻底翻案了。”
楚戈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塞进内衣口袋里。信封贴着他胸口的位置，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咬了咬牙，“天煞帮帮主慕容博，不是被鬼手老人杀的——是被下毒的。鬼手老人在他的酒里下了‘七绝散’，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喝了之后修为慢慢消散，最后连普通人都不如。慕容博毒发之后，鬼手老人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楚戈的眼神冷了下来：“慕容晴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以为她爹是被鬼手老人正面杀死的。”周明远苦笑了一下，“鬼手老人一直在追杀她，因为慕容博临死前把天煞帮的镇帮秘籍《天煞真经》交给了她。谁得到那本秘籍，谁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天煞帮帮主。”
楚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慕容晴昏迷时说过的那些话，秘籍、帮主叛变、鬼手，全都对上了。
“鬼手老人带了多少人来？”楚戈问。
“三十多个，都是他的心腹。还有两个长老，炼气八层的。”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鬼手老人自己，炼气九层巅峰，半只脚踏进了筑基境。”
苏清月的脸色变了。
楚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苏清月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走。”楚戈推开车门，把周明远从后排拽出来。
苏清月也从驾驶座下来，走到楚戈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凉凉的，微微发抖。
“楚戈。”苏清月叫他，声音很轻。
“嗯。”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楚戈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怕哭了就止不住，怕哭了就不想让他走。
“我答应你。”楚戈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回去给你做红烧肉。”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做的红烧肉，狗都不吃。”
“那你吃不吃？”
“……吃。”
楚戈笑了，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但苏清月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了。她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淡淡的咸味——是眼泪的味道。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周明远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苏清月松开楚戈，退后一步，擦了擦嘴角和眼泪，脸微微泛红。
“去吧。”苏清月说，“我在车里等你。”
楚戈点了点头，转身拽着周明远，朝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
县城西郊的废弃工厂，以前是一家纺织厂，倒闭了十几年，厂区里长满了荒草。几栋破旧的厂房矗立在荒草中，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墙上的白灰剥落得斑斑驳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
楚戈走进厂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破碎的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烂的味道，混着荒草的青涩气息。
厂区中间的空地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六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披散在肩上。他的手很特别——十根手指又细又长，像鸡爪子，指甲是黑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鬼手老人。
他身后站着三十多个黑衣打手，清一色的黑色衣服，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打手前面站着两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的长衫，气势比那些打手强了一大截——炼气八层，天煞帮的长老。
鬼手老人身边，站着沈若晴。
她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她的脸上有被打过的痕迹——左脸颊肿了一块，嘴角破了，干涸的血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见楚戈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但她在摇头，拼命地摇头，像是在说——你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楚戈看着沈若晴脸上的伤，手指攥紧了，骨节咔咔作响。
周明远站在他旁边，腿在发抖，但脸上努力装出镇定的表情。
“鬼手老人。”楚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区里传得很远，“人我带来了，放人。”
鬼手老人看着楚戈，阴恻恻地笑了。他的笑声像猫头鹰叫，刺耳又难听，在破旧的厂房之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屋顶上的乌鸦。
“小子，你胆子不小。”鬼手老人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一个人就敢来？”
楚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鬼手老人的目光从楚戈身上移到周明远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消失了。他摆了摆手，两个打手上前，把沈若晴往前推了几步。
“交换。”鬼手老人说，“你放周明远过来，我放沈若晴过去。”
楚戈看着沈若晴，又看了看周明远，点了点头。
周明远往前走了几步，沈若晴也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在空地中间擦肩而过的时候，周明远忽然停了下来，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沈若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楚戈接住沈若晴，一把撕掉她嘴上的胶带，三下五除二割断了绑在她手腕上的绳子。
“对不起。”沈若晴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楚戈，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找你的……”
楚戈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沈若晴的肩膀，看着对面的鬼手老人。
鬼手老人正拍着周明远的肩膀，笑得很慈祥，像个和蔼的长辈在迎接回家的晚辈。
“明远啊，辛苦你了。”鬼手老人笑着说，手搭在周明远肩膀上，五指慢慢收紧。
周明远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鬼手老人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捏碎他的肩胛骨，但他不敢叫，因为鬼手老人的另一只手正贴在他的后心，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鬼手老人，你答应过不杀我的。”周明远的声音在发抖。
“老夫什么时候答应过？”鬼手老人笑了，笑得很温柔，像在哄小孩，“老夫只说拿你换人，没说换完之后不杀你。”
他的手掌猛地发力，黑色的雾气涌入周明远的后背。
周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瘫了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周明远抬起头，看着鬼手老人，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放心，老夫不会让你死在这里。”鬼手老人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有用。等老夫收拾了那小子，再慢慢跟你算账。”
他转过身，看着楚戈，黑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小子，老夫给你一个机会。”鬼手老人说，“交出青山老祖的传承，老夫饶你一命。”
楚戈把沈若晴护在身后，看着鬼手老人，嘴角微微上扬。
“想要传承？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