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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楚戈握住她的手，“鬼手老人说了，让我一个人去。”
“那万一他使诈呢？万一他带了很多人去，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楚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清月，你信我吗？”
苏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信。”
“那就让我去。”楚戈说，“我能把若晴带回来，也能把自己带回来。”
林晚星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楚戈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她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服。
“楚戈。”林晚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嗯。”
“你一定要回来。”
楚戈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屋里，谁也没说话。灯光昏黄而温暖，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楚戈轻轻松开苏清月的手，又轻轻掰开林晚星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走到院子里。
周明远还坐在地上，胸口被踩过的地方疼得他直抽气。他看见楚戈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起来。”楚戈说。
周明远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你运气好。”楚戈看着他，眼神冰冷，“鬼手老人要拿你换沈若晴。你现在还不能死。”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我就说嘛，鬼手老人不会不管我的。”
楚戈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楚戈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周明远脸上，刮得他笑容都僵了。
“你给我听好了。”楚戈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明天到了县城，如果沈若晴少了一根汗毛，我第一个杀的不是鬼手老人，是你。听明白了吗？”
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使劲点头。
楚戈松开他的衣领，周明远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他扶着院门站稳，低着头，不敢看楚戈的眼睛。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递给楚戈：“把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
楚戈接过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周明远捆了个结实，扔在院子角落的石磨旁。周明远蜷缩在那里，像一条被捆住了嘴的狗，连叫都不敢叫。
铁手刘还躺在院外的地上，双臂折断，疼得已经昏了过去。楚戈让苏清月打电话叫了辆三轮车，把铁手刘抬上去，让村里两个年轻人连夜送到县城医院。
“扔到医院门口就行，别管他死活。”楚戈说。
两个年轻人点头，骑着三轮车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满地狼藉——打碎的花盆，砸烂的院墙，折断的树枝，还有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老槐树的树干上留着铁手刘的拳印，黑色的雾气已经散了，但焦黑的痕迹还在。
楚戈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没有发抖。
“楚戈。”
“嗯。”
“明天我陪你去县城。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等你。”
楚戈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白皙如玉，眼睛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知道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但不许冒险，我说撤你就撤。”
“知道了。”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晚星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楚戈脚边，蹲下来，拉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浸进热水里。他的拳面上还有没消散的红印，指节的皮肤磨破了一点，血丝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林晚星用毛巾轻轻擦着他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她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晚星姐。”楚戈叫她。
“嗯。”林晚星没抬头，继续擦他的手。
“明天你在家照顾好慕容晴，别出门。”
林晚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楚戈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泪痕。林晚星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
“你不是添乱。”楚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你在家里，我才能安心去县城。”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我在家等你。”
楚戈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在她皮肤上的瞬间，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了一样。
苏清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没有打扰，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了。
夜渐渐深了。
楚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苏清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楚戈。”苏清月轻声叫他。
“嗯。”
“你说，鬼手老人会不会在工厂里设埋伏？”
楚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他那种人，不会讲信用。”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若晴在他手上。”楚戈转头看着苏清月，“她是为我来的，我不能让她出事。”
苏清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情重义。”
“也是最大的缺点。”楚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苏清月摇头，“这是你最好的地方。”
楚戈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清月。”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苏清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翘得老高：“你才知道啊？”
楚戈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低头，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央，银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摇曳，像一幅水墨画。
隔壁房间里，林晚星坐在慕容晴床边，给昏迷的女人掖了掖被子。慕容晴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色比昨天又好了许多，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林晚星看着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运气很好，遇到了他。”
慕容晴当然听不见，但林晚星还是说了。
“他会救你的，就像他会救所有人一样。”林晚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房间透出来的朦胧灯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因为他是楚戈啊。”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