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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镇上买的。
镇上供销社的包子他吃过，皮厚馅少，捏褶子都是随便一拧，哪有这么精致？
这是她自己包的。
楚戈站在土路上，手里攥着那个纸包，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快步往青山村走。
——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楚戈推开院门，楚德厚和楚芸正坐在枣树下吃饭。桌上摆着稀饭、咸菜、一碟炒青菜。
楚芸看见他，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哥！你回来了！”
楚德厚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松了一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
“以为我怎么了？”楚戈把纸包放在桌上，打开，“吃包子。”
楚芸探头一看，眼睛亮了：“哇！肉包子！哥，你买的？”
“别人给的。”
“谁给的？”楚芸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乡长。”
楚芸咀嚼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个女乡长？”
“嗯。”
楚芸转头看了一眼楚德厚，又转头看楚戈，嘴角翘得老高。
“哥——”她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调子。
“吃你的包子。”楚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楚芸“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吃包子，但眼睛一直在楚戈和苏清月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琢磨什么。
楚德厚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这包子……是手包的，不是机器压的。”
楚戈看了他一眼。
楚德厚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戈，”他说，“这个女乡长……对你有意思。”
“爸——”楚戈皱眉。
“你别不爱听。”楚德厚放下包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过来人。一个女人，给你包包子，还骗你说是在镇上买的，这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
楚戈没有说话。
他当然清楚。
从昨天到今天，苏清月看他的眼神，跟他说话的语气，碰他手指时缩回去又没完全缩回去的手——他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不能接。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刑满释放人员，家里欠着两千块的外债，连种地的种子钱都拿不出来。她是什么身份？乡长，高官的女儿，下乡镀金的女干部。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路，是一道沟。
一道跨不过去的沟。
“爸，别瞎说。”楚戈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人家就是好心。”
楚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楚芸偷偷看了一眼楚戈，又偷偷看了一眼楚德厚，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和风吹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楚戈吃完包子，站起来，走到院子外面。
他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
真气渡入土壤，他闭上眼，“看”着土壤里的养分分布。
还是那样，缺氮、缺磷、缺钾，什么都不够。
但没关系。
他有灵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过去。
刘大彪来了。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村里的泼皮，有砖窑上的工人，还有几个生面孔，看起来像是从外面请来的打手。
刘大彪走在最前面，四十多岁，矮壮身材，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着楚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楚戈。”他吐了一口烟，声音沙哑，“听说你回来了？”
楚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听说你还打了我弟弟？”刘大彪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那七八个人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打了。”楚戈说。
刘大彪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你他妈凭什么打我弟弟？”
“他打我妹妹。”
“那是她该打！”刘大彪的声音大了，“你爸欠我两千块，三年了，一分钱没还。我让他拿闺女抵债，已经够仁义了！你他妈不识好歹——”
“刘大彪。”楚戈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钱，我会还。但你再碰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不打你了。”
他顿了顿。
“我废了你。”
刘大彪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变了脸色。
青山村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冷。明明是春天，太阳挂在头顶上，但站在巷子口的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刘大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盯着楚戈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你有种。”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三天之内，把钱还上。不然——”
他没有说“不然”之后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刘大彪带着人走了。
巷子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个被碾灭的烟头，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楚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群人走远，转身进了院子。
楚德厚站在枣树下，脸白得跟纸一样。
“小戈……三天……我们去哪里弄两千块……”
“我来想办法。”楚戈说。
他走进堂屋，关上门。
闭上眼，脑海里那个净瓶在旋转。
传承里有一种方法，用灵气培育药材。普通的草药，用灵气浇灌之后，药效能提升十倍不止。一株野生灵芝，在灵气环境下生长一个月，能抵得上普通灵芝三年的药效。
如果他能找到野生药材，用灵气培育之后拿到县城去卖——
两千块，不难。
他睁开眼，推开后门，看着后山的方向。
老鹰崖上，那个山洞在等着他。
山洞周围的灵气浓度最高，最适合培育药材。
他转身对楚德厚说：“爸，我上山一趟。天黑之前回来。”
“你又去那个山洞？”楚德厚急了。
“不是去山洞，是去采药。”
楚戈拿起竹篓子，推门出去。
楚德厚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他低声说了一句。
楚芸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看着后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爸，哥一定会把债还上的。”
楚德厚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芸低下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一定会的。”她又说了一遍。
像是在说服楚德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后山上，楚戈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他站在一棵松树
夕阳把青山村染成了金红色，炊烟升起来，歪歪斜斜地往天上飘。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爬。
山洞在等着他。
而山洞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在等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