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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你？”女人瞪大了眼睛，“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
“我说了，救人。”
楚戈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后排走。
车厢过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堆满了行李和鸡笼，他几乎是踩着麻袋挤过去的。
“让一下。”
他推开围观的乘客，蹲到女人面前。
“把孩子放平。”
女人抬头看他，愣了一下——光头，白衬衫，眼神冷硬。
“你……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想让孩子活命就把人放平。”
女人被他的语气震住了，下意识把孩子平放在座椅上。
楚戈伸手搭上孩子手腕，食指中指按住脉搏。
脉象细数，尺脉沉迟，寸脉浮大——外邪内闭，痰蒙清窍。
不是癫痫，是急性脑膜炎引发的高热惊厥。
孩子额头滚烫，至少四十度往上。
“有没有银针？”他问。
“什么？”女人茫然。
“缝衣针，绣花针，什么都行。”
“没有……这哪有针啊……”
楚戈转头扫了一眼车厢，目光落在邻座女人手里那本书上——不，是她胸前。
鹅黄色衬衫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党徽。
别针。
他两步跨回去，伸手就朝她胸口探去。
“你干什——”女人惊得往后一缩。
楚戈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枚党徽，利落地取下来，把党徽放在她手心，手里只剩那根细长的别针。
“借用一下。”
他转身回去，蹲下来，把孩子平放好，解开领口扣子。
“按住他，别让他动。”
孩子母亲哆嗦着按住孩子的肩膀。
楚戈右手捏着那根别针，左手在孩子胸口膻中穴位置按了按，找准穴位。
然后——
针尖刺入。
半寸。
捻转。
提插。
一气呵成。
孩子猛地一抽，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小宝！小宝！”
“别吵。”楚戈声音冷硬，手指捻动针尾，一股极细的温热气流从针尖渡入穴位。
这是他在监狱里跟那个老头学的鬼门十三针。
不，不对。
老头教他的时候说过，这不是普通的针灸，这叫“太乙神针”，需要配合内劲渡气，没内力的人学了也是花架子。
他在监狱那三年，每天被逼着打坐吐纳，练的就是这股气。
孩子抽搐的幅度变小了，脸色从青紫慢慢转成苍白，嘴唇的乌青也在消退。
楚戈又捻了几下，抽出别针。
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眼睛睁开，虽然还有些茫然，但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四肢也不再僵硬。
“小宝！小宝你醒了！”女人一把抱住孩子，哭得浑身发抖，“谢谢你！谢谢你！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车厢里响起一阵惊叹声。
“神了！一根别针就能救人？”
“这人谁啊？大夫？”
“不像啊……你看他那打扮……”
“管他什么打扮，人家救了人！这是真本事！”
楚戈站起身，把手里的别针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干净血迹，转身走回去。
邻座女人还坐在那里，脸色煞白，手里攥着那枚党徽，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戈把别针递过去：“还你。党徽在你这儿，别针我洗干净了，你回去重新别上就行。”
女人没接。
她抬头看着楚戈，眼神复杂到极点——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你刚才用这个……”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别针，又看了一眼后排那个正在母亲怀里哭的孩子，“你用它救人？”
“嗯。”
“你是中医？”
“不算。在里头跟人学了点皮毛。”
里头。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在老家学了点手艺”。
女人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别针，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没再躲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楚戈。”
“哪个村的？”
“青山村。”
女人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记在了心里。
中巴车缓缓停靠，售票员喊：“青山镇到了！”
楚戈拎起脚边一个破旧帆布包，起身准备下车。
“等一下——”女人叫住他。
楚戈回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
“谢你……今天做的这些事。”
楚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别针还你。”
他转身下车。
女人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光头，白衬衫，旧帆布包。
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懂英文，会医术，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别针，又看了一眼那本《傲慢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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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司机师傅——”她站起来，朝前面喊了一声，“青山村在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