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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廉价香薰气味，瘦子带着确良一行人穿过内厅来到了二楼的办公区域，停在了一扇外表华贵地实木门前。
与酒吧外厅那种刻意营造的粗犷破败不同，这扇门豪华得有些格格不入，门表面雕刻着很有年代感的雕花，黄铜门把手擦得锃亮。
打开门，门后的景象与外界的寒酸形成了更为突兀的对比。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装修风格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缺乏品味的暴发户气息。
三人站在门口，确良看了眼林凉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走流程还是直接上？’
林凉水冲他摇摇头，“别急，先让我谈谈，看看能不能摸出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确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带着裘球跟在后面，将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前方的林凉水。
乍一眼看去，两人像是跟着自家长辈来见世面的儿孙辈。
几人刚进门，黑狗就马上起身相迎，带着比金宝三还要狗腿的笑容，弯着腰伸出手，“土龙帮的林大律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对于林凉水的突然造访，他本人是有些迷茫和意外的，但并不妨碍他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虚与委蛇地试探，脸上的大块黑斑随着他的笑容不住的上下抖动，显得滑稽又恶心。
林凉水却仿佛没看到他伸过来的手，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径直走到那组沙发的主位，姿态从容地坐下，将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放在身侧。
然后，他才抬起眼，平淡道：“听说你们黑狗帮最近放账放很猖獗嘛，都放到我外甥女头上了。”
说着，他微微侧头，眼神看向安静坐在侧面沙发上的裘球。
裘球正贴近确良讲着悄悄话，“老师，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啊？”
她脸上写满了不耐和跃跃欲试，显然对眼前这个满脸假笑，把她生活搞得一团糟的黑狗没什么好感。
确良则是回答道：“学习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这种腌臜货色，也能先心平气和的讲道理，懂了吗？”
“噢——！”裘球拖长了音调，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还不忘瞪黑狗一眼，这才撇撇嘴坐正了身体。
说是悄悄话，其实就是说给黑狗听的，毕竟这俩人要是真想说悄悄话，早就用战力传音了。
黑狗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底飞速掠过一丝阴鸷与怒意，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依旧陪着笑脸。
他搓着手，飞快的看了一眼裘球，姿态依然放的很低，“这是您的外甥女啊，这真是！怪我怪我，兄弟们都没听说过您还有个外甥女呢！”
林凉水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意思是，我还得跟你报备一下？”
“瞧您这话说的！”黑狗连连摆手，同时还不忘对着裘球恭维道：“这就是您外甥女吧，随您！长得真漂亮！不过放账这个事您指定是误会了！”
他先是一通毫无新意的恭维，然后话锋急转，喊起了冤枉：“我黑狗虽然不干什么正经事，但好歹底线还是有的，肯定不会把账放到未成年人头上！”
林凉水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他伸手从公文包里甩出一沓文件，冷冷道：“这是她父母欠你的债，祸不及家人，这是道上的规矩，别去骚扰人家小姑娘。你可别跟我说最近派人去骚扰我外甥女，逼她还债的，不是你黑狗帮的人。”
黑狗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看了起来。粗粗的扫了一遍后，这才对林凉水今天突然造访恍然大悟，他悄悄松了口气。
自己才搭上个新老板不久，土龙帮派人过来，差点以为他们的消息灵通到这种地步了呢！
黑狗重新堆起笑容，悻笑着卖惨，“林律师啊，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混道上的，看着风光，但说到底就是那些大人物的黑手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