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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教你们。”
“保准让你们修出真正的大罗金仙。”
烛九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说道。
“妖族之身虽然不是先天道体,但胜在血脉强横,修行也另有捷径。”
“对现在的你们来说,确实合适。”
“既然你们已经想明白了,那本座就带你们走这一趟。”
说完,他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看不见却根本抗拒不了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
两人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轻。
元神像是被一种极其柔和、却无从抗拒的力量缓缓牵引出来,脱离了肉身束缚。
最终,两道朦胧清气飞入烛九阴袖中,被他暂时蕴养。
至于他们原本的肉身,则依旧留在原地。
“猴子。”
“牛魔王他们在时间长河里修行,五百年后多半能有大进步。”
“天庭和佛门那边,这段日子还得你自己多费心。”
孙悟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认真。
“圣人放心,俺老孙心里有数。”
“这水帘洞现在天机尽遮。”
“就算如来老儿亲自过来,也休想看出什么。”
虽然这时候的孙悟空,已经知道如来佛祖到底是谁。
也知道烛九阴不可能对自己不利。
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面上自然不能流露出半分亲近。
否则那些老家伙只要起疑,很容易就会顺藤摸瓜查出些端倪。
烛九阴听完,也没多说什么。
他抬手朝虚空一点。
先前打开的幽冥之门再次在水帘洞中缓缓显现。
幽光流转,阴气缭绕。
烛九阴一步迈入其中,身影很快被翻滚的幽光吞没。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面前一点点合拢,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连同烛九阴、天蓬和卷帘的气息,也一起隐去了。
水帘洞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时间长河虚幻的水声在洞中流淌,隐约还能看见河中牛魔王等人正专心修炼的身影。
袁福通这时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我要带着天蓬和卷帘的肉身回一趟青莲岛。”
“你这边,可有什么话需要我替你转告师尊?”
孙悟空摇了摇头。
“三哥不用替我担心。”
“俺既然是这西游量劫里的天命之人,那有些事,总得自己去做。”
袁福通听了,眼里多了几分欣慰,点头称赞。
随后他抬手一挥,把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的肉身收入法宝之中,转身施展遁术,往青莲岛去了。
洞里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孙悟空跃上一块石台,盘膝坐下。
火眼金睛直直望着时间长河深处那些模糊却拼命修炼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天蓬和卷帘已经走上轮回。
牛魔王他们也在积蓄力量。
而他这只搅得三界不得安宁的猴子,也要在这看似平静的五百年里,继续把后面的棋一步一步落下去。
若按原本的洪荒轨迹,他孙悟空该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天蓬会因为调戏嫦娥被贬。
卷帘会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罚去流沙河受苦。
可现在,这三个人的命数都已经改了。
尤其是他自己。
闹龙宫,闹地府,大闹天宫,最后竟还能全身而退。
这可绝不是天庭和佛门原本想看见的结果。
在他们心里,最理想的猴子,是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磨掉锋芒,再被佛门一步步拿捏的猴子。
所以即便眼下很多事都安排妥当了,孙悟空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很清楚。
后面才是真正不能放松的时候。
见他始终神色凝重,袁洪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笑着在他身边坐下。
“小弟,也别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咱们背后还有师门。”
“就算天庭和佛门真联起手来,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你想想当年的封神大战,多惨烈?”
“可咱们青莲岛一脉,不还是一个都没上榜?”
“跟封神量劫比起来,西游量劫算什么。”
“现在连咱们老祖宗都还没亲自下场呢。”
孙悟空听得一乐,伸手接过袁洪递来的酒,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当然知道,袁洪是在宽慰自己。
可仔细一想,这些话也确实没毛病。
更何况,如今佛门的扛把子如来佛祖,居然还是自家大师伯。
真要这么看,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孙悟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些。
可他放松了,天庭里的玉皇大帝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看着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南天门,玉皇大帝脸色难看得吓人,心里又怒又憋屈。
他沉着脸对王母娘娘说道。
“师妹,这边就交给你了。”
“师兄我要去一趟西方灵山。”
王母娘娘当然知道他打算去做什么。
只是她没有开口阻拦,而是带着几分担忧劝道。
“师兄,有些事不必急在这一时。”
“只要咱们先把师尊交代的事情做好,就已经足够了。”
玉皇大帝点了点头,表面上像是听进去了。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一点没散。
他甚至隐隐开始担心。
自己会不会像当年巫妖量劫里的帝俊和东皇太一一样,最后也不过成了一枚被丢弃的棋子,被鸿钧无情舍掉。
只是这种话,他没法和王母说。
说了也没用,平白让她多一层担心罢了。
可偏偏就在他准备启程去佛门的时候,千里眼和顺风耳急匆匆赶了过来。
此天庭的千里眼、顺风耳,并不是高明高觉那两兄弟。
而是鸿钧专门替昊天培养出来、用以监察三界的两名天将。
只见两人来到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面前,先是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可行完礼后,两人却你看我我看你,吞吞吐吐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玉皇大帝本就心烦,这会儿更是火起,冷哼一声。
“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难不成天都塌了?”
顺风耳听了,竟真下意识拼命点头。
一旁的千里眼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
“臣奉旨追查那八万叛逃水军的去向。”
“结果……结果却在兖州地界看到了大公主。”
“而且……”
他声音越说越低,额头都见了汗。
“而且大公主如今已经嫁作人妇,还给一个凡人生下了一双儿女。”
这话刚出口,玉皇大帝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他身形都晃了一下,脸色瞬间铁青,差点真一口血喷出来。
“你说什么?”
“织女竟敢私自下界,还嫁给了凡人?”
玉皇大帝死死盯着千里眼,声音都变得发冷。
千里眼吓得连忙往后缩了两步,这才颤声回答。
“陛下没听错。”
“确实是大公主下界,私配凡人。”
盛怒之下的玉皇大帝再也压不住火。
他想都没想,直接下旨。
“传令四大天王。”
“立刻下界,把那个不孝女给朕抓回天庭!”
说到这里,他眼里寒光更重,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她嫁的那个凡人,还有那两个孽种——”
“无需带回。”
“直接灭其神魂!”
玉皇大帝这道命令一出,整个瑶池的空气都像被冻结了。
仙气本来还在池边缓缓流淌,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
千里眼和顺风耳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圣人威压当头压下,膝盖都几乎要软了,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尤其是那句“神魂俱灭”,更像惊雷一样在两人耳边炸开,吓得他们心胆都在发颤。
顺风耳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带着哭腔。
“陛下息怒,大公主她……”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皇大帝一声冷喝直接打断。
“立刻去传旨!”
“命四大天王点齐天兵,即刻下界,速赴兖州!”
玉皇大帝此刻眼底全是冰冷怒火,根本容不得任何人再多说一句。
“遵旨。”
千里眼和顺风耳知道这时候再劝也是白搭,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赶忙退出瑶池。
一离开瑶池,两人便直奔南天门去找四大天王。
此时镇守四大天门的四大天王,并不是魔家四将。
而是北方多闻天王毗沙,东方持国天王毗提河,西方广目天王毗流波叉,南方增长天王毗琉璃。
这四位,都是当年封神大劫里战死的西方教弟子,后来在封神之时,被姜子牙封作四大天王,镇守天门。
当他们听到玉皇大帝竟下令,要他们去捉拿大公主织女时,四人脸色都变了,彼此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原因其实很简单。
现在的玉皇大帝,正在火头上,震怒之下自然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
可问题是,等他将来气消了呢?
那终究是亲生父女。
今天若他们真把事情办绝了,来日玉皇大帝心软时,倒霉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奉命办差的人。
以往这种左右为难的事,四大天王最喜欢去问卷帘大将。
毕竟卷帘跟在玉皇大帝身边太久了,多多少少能摸清一点那位陛下真正的心思。
可如今,连卷帘都已经不在天庭了。
四大天王顿时觉得手足无措。
最后,他们只能把目光转向千里眼和顺风耳,想听听这道圣旨,到底该执行到什么程度。
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也是一脸发苦。
他们哪里敢在这种事上胡乱出主意。
万一一句话说错,前脚害了四大天王,后脚就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于是两人只能连连摆手,苦着脸说道。
“这事……还是四位天王自己斟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