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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开口，声音横贯天穹。
“我天庭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佛门插手了？”
药师佛脚踏莲台，满身琉璃佛光，面相慈悲，可那份慈悲之下却藏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他像是根本没把玉皇大帝的话放在眼里，反而先看向孙悟空。
“阿弥陀佛。”
“大圣，你擅动天庭禁制，妄图释放妖魂，已犯下滔天大罪。”
“还不速速皈依我佛，求个宽恕？”
孙悟空站在满地狼藉的蟠桃园里，脚下土石翻裂，衣角猎猎。
他把金箍棒斜斜一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老秃驴，少在俺老孙面前装什么慈悲。”
“这蟠桃园底下压着我妖族百亿亡魂。”
“今天俺老孙就是要替他们讨个说法。”
药师佛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可眼神却冷得很。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贫僧也只能出手镇压你了。”
话音刚落，他掌心浮出一枚琉璃宝珠。
那宝珠内里佛光浩荡，照得虚空都开始扭曲崩裂，随后朝着孙悟空当头镇压下来。
宝珠所过之处，连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都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孙悟空只觉得浑身像压了千万座大山，骨骼都发出咯咯响声。
可他眼里的凶光反而更盛。
他咬牙暴喝，身形猛地暴涨，顷刻之间已化作万丈巨躯。
法天象地！
玉皇大帝见药师佛不但没把自己放眼里，竟还敢在天庭公然动手，眼底寒光瞬间暴涨。
“药师。”
“朕这天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今天若不让你长个记性，你还真以为我天庭无人。”
玉皇大帝抬手一挥，昊天镜瞬间变大。
镜面里浮现周天星斗，一道璀璨星光猛然射出，直奔药师佛而去。
药师佛完全没料到玉皇大帝会直接出手。
那琉璃宝珠被星光正面击中，当场便裂开了一道缝。
药师佛面色微变，连忙收手后退。
“陛下这是何意？”
“贫僧出手镇压这猴子，也是为了天庭着想。”
“陛下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反倒对贫僧出手？”
玉皇大帝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
“为了天庭？”
“你佛门还真是把准提那一套学得够彻底。”
“睁眼说瞎话这一手，倒是一个比一个熟。”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蟠桃园中央那道血色光柱忽然再次暴涨。
地面裂缝轰然扩大。
无数妖魂带着凄厉嘶吼，从里面疯狂冲了出来。
药师佛神色大变，赶紧催动宝珠，想把这些妖魂重新压回去。
可孙悟空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金箍棒已经从侧面狠狠砸向了药师佛胸口。
药师佛分神镇魂，慢了一拍，硬生生挨了这一击。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他当场喷出一口金血，庞大法相都暗淡了三分。
孙悟空一看，顿时大笑起来，笑声张狂又痛快。
“西方佛陀也不过如此。”
“就你这点能耐，也敢跑来我天庭撒野？”
“今天本大圣就替陛下，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秃驴。”
这一刻，孙悟空心里的怒火其实已经冷下来了不少。
他很清楚，眼前这一切，分明就是一场围着自己展开的局。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可能再傻乎乎按佛门预想的路子走。
他那句“替陛下”，就是在明着站队。
也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佛门推到天庭对立面上去。
药师佛也不是傻子。
眼见势头不对，他瞬间就意识到，如果真让孙悟空和玉皇大帝站到一边，那今天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单独一个玉皇大帝，他都未必能抗衡。
更别提再加上一个战力凶得不像话的孙悟空。
玉皇大帝或许看在西方二释的面子上，不会真下死手。
可孙悟空不会。
到时候玉皇大帝只要稍微困住自己一瞬，孙悟空绝对会趁机狠狠干死他。
弄不好连舍利子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药师佛毫不犹豫，直接捏碎了手中一枚念珠，同时飞快往后退去。
随着念珠破碎，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
菩提老祖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瞬，他一步迈出，身影已然出现在天庭之上。
而与他一同降临的，还有接引道人留在灵山之下的善尸化身——接引佛祖。
玉皇大帝看着这两位现身，怒极反笑。
“好得很。”
“即便你们本尊来了，也没资格管朕天庭里的事。”
接引佛祖双手合十，神色悲悯。
“陛下息怒。”
“此事关系三界安危，我佛门不能不管。”
“百亿妖魂一旦现世，必定祸及苍生，生灵涂炭。”
菩提老祖轻轻一甩拂尘，目光复杂地看向孙悟空，像是有话想说，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孙悟空，你可知蟠桃园下真正埋着的，是怎样的因果？”
孙悟空双目金光跳动，脸上只剩冷笑。
“什么因果不因果，那都是我天庭的家事。”
“轮不到你西方佛门在这儿插嘴。”
菩提老祖轻叹一声。
“你只知道一半。”
“这些妖魂若被放出去，最先倒霉的，未必是天庭，反而可能是妖族自己。”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地面裂缝中忽然伸出无数白骨手臂。
妖魂咆哮震天，怨气滚滚。
那场面像无边炼狱掀开了盖子，整个天地都跟着阴沉下来。
玉皇大帝这会儿也有些没想到。
面对百亿族人的尸骨和怨魂，孙悟空竟然还能压住情绪，站到自己这边。
甚至不惜正面对上两位圣人善尸化身，也没退半步。
这一刻，玉皇大帝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孙悟空不是西游天命之人，自己倒真可以想办法把他拉到身边来用。
这么一个狠角色，若能为己所用，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惜，这念头终究只能是念头。
孙悟空的身份摆在那里，根本改不了。
所以，该逼他大闹天宫，还是得逼。
毕竟玉皇大帝还等着借这猴子的手，狠狠干一轮天庭内部。
想到这里，玉皇大帝索性直接开口。
“当年妖族屠戮百亿人族，抽人族魂魄炼制屠巫剑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人族无不无辜？”
“朕重建天庭之后，把妖族尸骸收集起来，埋在蟠桃园下。”
“至少也算让它们有个去处。”
“跟妖族当年的做派比起来，朕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玉皇大帝原本以为，这番话一出口，孙悟空必定会当场暴怒。
到时候自己只要先把佛门几个人逼退，再顺势放任孙悟空走进既定的局里，一切就都能照计划推进。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孙悟空听完之后，居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陛下这话，倒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只是蟠桃园心吃蟠桃？”
说到这里，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以啊，为了守住这个秘密。”
“陛下不如干脆把这些知情的人都灭口吧。”
“绝不能让西方佛门这几个秃驴，活着离开天庭。”
“剩下的事，老孙也能替陛下办得干干净净。”
“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到三界生灵耳朵里去。”
“陛下也不用谢我。”
“老孙刚来天庭，寸功未立，便被封了个一品齐天大圣。”
“总得拿点投名状出来，不然说不过去。”
说话的同时，孙悟空身上忽然飞出一个口袋。
那口袋阴气森森，一看就不是寻常法宝，正是来自九幽冥界的灵魂口袋。
袋口一张，竟开始疯狂吸收从裂缝中冲出的妖魂。
这一幕看得玉皇大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竟然是九幽冥界的灵魂口袋。”
“难道这猴子，真的想帮朕？”
“难道他真想老老实实做我天庭的齐天大圣？”
后来，孙悟空和玉皇大帝联手把佛门众人逼退。
他又把蟠桃园下放出来的百亿妖魂，一批批送入了六道轮回。
这一下，连玉皇大帝都对孙悟空高看了不少。
甚至连北俱芦洲那边正在集结的百万妖兵，他都因此稍稍放松了一点警惕。
当然，玉皇大帝骨子里并没真信这猴子。
他眼下所做的一切，本质上还是为了请君入瓮。
因为逼孙悟空闹大天宫，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而孙悟空这边，也从来不是什么真心投靠。
他愿意送这些妖魂入轮回，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他在九幽冥界时，可不止一次听后土提起过。
超度冤魂怨鬼，能够获得功德。
功德加身，很多原本可怕的东西，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而孙悟空如今最缺的，恰恰就是这种能替自己改命的东西。
所以这种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这一日，孙悟空终于把最后一只妖魂也送入了六道轮回。
蟠桃园里那股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怨气，终于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纯净的先天灵气。
风一吹，树叶轻响，连空气都像被洗过一样。
闲下来之后，孙悟空也不老实，整天在天庭到处乱晃。
无论是九耀星君，还是二十八星宿，他见谁都能搭两句话。
嘴甜的时候像认识八百年。
嘴损的时候也能把人气得牙痒。
这一天，他晃悠到了天河边。
远远地，就看见天蓬元帅正在操练水军。
八万天河水军甲胄森严，队列整齐，阵势摆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孙悟空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家师尊曾说过，这货以后也是取经队伍里的一员。
想到这儿，他眼珠子一转，心思立刻活了。
反正迟早要打交道，不如先逗一逗。
于是他站在一旁，故意摇头叹气，声音还故意放得老大。
“堂堂天河水军，结果被你练成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看来轩辕黄帝说得还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