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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
他不再只是那个不入六道的僵尸始祖。
他已经成了九幽冥界的一员。
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
九幽冥界中，又多出一位神只。
九幽冥界尸王。
执掌三界之中一切不腐之尸。
这也意味着，原本在洪荒轨迹里不入六道、不受约束的僵尸一脉，从今以后，不再是游离秩序之外的存在。
他们也将归九幽冥界统辖。
……
轩辕黄帝将人族共主之位交给颛顼之后，顺利证得泰皇道果。
这一日，场面大得惊人。
不管是天道四圣，还是青莲岛六圣，全都亲临现场，为轩辕黄帝见证这一刻。
祭台高耸，金光漫天。
轩辕黄帝一步步走上祭台，神色庄严，先向天地叩拜。
随着他礼成，苍穹之上顿时涌出大片功德金光。
那金光一层层铺开，像金色云海压满天穹，照得整片天地都亮了起来。
紧接着，海量功德自天而降。
其中八成，直接落在轩辕黄帝身上。
金光入体之后，他周身气息疯狂暴涨。
修为一路上冲，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最终，三尸斩出，直接迈入准圣后期。
只是，这个结果却并没有让轩辕黄帝真正满意。
因为他拜的是广成子为师，修的是斩三尸之道。
所以他走出来的，是准圣之路，而不是混元金仙之路。
而且就算成了准圣，也只是准圣后期。
比起当初神农的混元金仙巅峰，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
想到这里，轩辕黄帝下意识看了广成子一眼。
那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点说不清的埋怨。
可广成子这会儿哪顾得上他。
在轩辕黄帝成就泰皇果位的那一刻起，这份师徒缘分就已经算尽了。
轩辕黄帝如今是什么修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自己这个人皇之师，到底能分到多少功德。
甚至此刻的广成子，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
等功德落下，自己修为大涨，说不定真能一举压过其余同辈，成为天道三教中的第一人。
可他等了半天。
天上那金光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一丝落到他身上。
广成子的脸色，终于一点点变了。
心里也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不安。
偏偏就在这时，剩下的两成功德终于动了。
可结果却让广成子整个人当场僵住。
那两成功德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其中一份化作数道金光，分别落在那些曾为人族征战的将领和修士身上。
另一份则直接飞向九幽冥界。
最后，落在了蚩尤手中。
至于广成子。
什么都没有。
连半点边都没沾上。
一瞬间，广成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场忍不住，带着满脸不服看向镇元子。
“师尊，这是为何？”
“连蚩尤都有功德，弟子身为人皇之师，为何一丝也无？”
镇元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天地之间，异象竟然再次出现。
这一下，广成子眼底立刻又冒出了希望。
他死死盯着天上，呼吸都急了几分。
天地异象越来越清晰。
天空像是压下来一样，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广成子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更大。
可他并不知道。
这一刻，不只是他，连天道四圣和青莲岛六圣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出来了。
这不是功德将降。
而是天罚临头。
只不过片刻。
天罚便落了下来。
没有雷霆炸裂，也没有山河崩塌。
有的，只是一片刺眼得发红的光，从天穹缓缓罩下。
那红光很静。
静得可怕。
下一刻，它便直接把广成子笼在其中。
广成子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他还以为这是另一份更大的机缘，只等着自己修为再次暴涨。
可很快，他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
因为那红光入体之后，并没有带来半点提升。
相反，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随后，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闪过，像走马灯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他看见自己当初教导轩辕黄帝时的种种。
他看见无数人族倒在番天印下，血染大地。
他看见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送上祭台，成为祭祀的祭品。
他看见人族部落因为自己的决断走向混乱和战争。
所有画面都很清楚。
一桩桩，一件件，根本躲不开。
更可怕的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一切，的确都是他一手推动的。
是他主张用人祭，才让人族爆发了第一场大规模大战。
是他借番天印之威，帮轩辕黄帝拿下第一场胜利。
是他建议修建奢华宫殿，让人族从此开始分三六九等。
是他一步步把轩辕黄帝教成高高在上，把普通人当蝼蚁看待。
是他教轩辕黄帝广纳后宫，三千嫔妃。
是他让轩辕黄帝凡事依赖祭祀，向教门修士祈祷求助。
他做这些的时候，曾以为自己是在立教化之功。
可如今，这一切全都化成了因果业障，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见那红光越压越重。
广成子原本的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一个小境界。
两个小境界。
三个小境界。
最后勉强才保住大罗金仙修为。
这时众人才彻底看明白。
从天而降的，根本不是功德。
而是无边业力与因果反噬。
不仅广成子没躲过去。
轩辕黄帝同样也没能幸免。
他身上也被业力红光笼罩，气息随之一路下滑，最后从准圣后期硬生生跌到准圣初期。
而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更大范围的因果业力，竟朝整个人族蔓延而去。
大片大片红光落下。
许多人族根本承受不住，当场寿元耗尽，生机断绝。
本来热闹到极点的证道大典，转眼就变得冷清又压抑。
风吹过祭台，四周安静得吓人。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大臣、将领、修士，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倒成了冰冷尸体。
看到这一幕，镇元子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是真没想到。
广成子最后会栽成这个样子。
而此时的广成子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可他非但没有认错，反倒满脸不甘，抬头怒喝。
“天道不公！”
“为何要如此待贫道！”
话音刚落。
伏羲便以人族天皇的身份，冷声开口。
“广成子。”
“你让轩辕黄帝推行人祭，图的到底是什么？”
“若我没有猜错，你不过是想拿那些人族血肉去喂妖，好让妖族不去骚扰你教导轩辕黄帝的时候的人族部落。”
“这样一来，便能显得你手段高明，教化有功。”
伏羲声音不高。
可每个字都很重。
“你让人族祭祀教门修士，为的不是人族安稳。”
“你要的是信仰之力。”
“你让轩辕黄帝在人族之中推行等级制度，为的也不是治理方便。”
“你是想借此让人族认同阐教那一套。”
“如果你只是普通教门修士，站在教门立场上做这些，倒也没什么可说。”
“可你忘了，你的身份不是这个。”
“你是人皇之师。”
“你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人族。”
“你的起心动念，只有你自己，还有你的师门利益。”
“今天天道只是削你修为，已算轻了。”
“若非如此，我必亲手出手，让你为这些事赎罪。”
这一番话，说得广成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伏羲说的每一句，都正好戳中要害。
像刀子一样，刀刀见血。
广成子张了张嘴，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周身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往外冒，气息也开始紊乱。
这是心魔已生。
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入魔之兆。
关键时刻，镇元子立刻出手，以圣人手段强行护住广成子，这才没让他彻底坠入魔道。
可即便如此，广成子的修为还是再次下跌。
最后堪堪停在太乙金仙中期。
镇元子长叹一声，脸色复杂，已经彻底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当下便向其余圣人告辞，带着广成子直接回了万寿山五庄观。
而另一边。
伏羲的目光已经再次落到轩辕黄帝身上。
他冷哼一声，语气同样不客气。
“你身为人族共主，却处处依赖教门修士。”
“你明知广成子用心不纯，却还是为了借他的手完成人族统一，对他纵容到底。”
“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族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习惯用武力去解决一切的路。”
“你确实完成了大一统。”
“可你留给人族的后患，却同样深远得吓人。”
“等你入火云洞后，好好想清楚自己这一生到底错在何处。”
“若不知悔改，你就没资格做这个人族泰皇。”
比起广成子，轩辕黄帝倒没有生出心魔。
他只是呆呆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化成了浓浓悔意。
片刻之后。
他竟直接跪在祭台上，朝着天下人族重重一拜。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苦涩和自责。
“我轩辕黄帝，从前一直自认功业远胜天皇与地皇。”
“直到今日受天皇训斥，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今日，我愿将轩辕剑留于人族。”
“愿以后的人族共主见此剑时，能以我为戒，不要再犯我这样的错。”
说完，他将轩辕剑轻轻放在祭台上。
随后纵身来到半空，对着女娲跪下。
“圣母娘娘。”
“人族子孙轩辕黄帝不孝，请圣母责罚。”
女娲看着他，眼神里并无怒火，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她一挥手，先将轩辕黄帝扶起，这才缓缓说道。
“身为人族共主，当有辨别是非之能。”
“有些事，确实是人族要经历的。”
“但落在你身上，并不代表你无需自省。”
话音落下。
女娲抬手一挥。
无边业火瞬间将轩辕黄帝笼罩。
火焰汹涌，却并不伤他肉身，只专烧那缠身的因果业力。
轩辕黄帝浑身颤抖，额头冷汗不断，像是从灵魂深处被一点点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