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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当场摇头。
“龟灵身负大功德。”
“她今日之果，正是前世之因所成。”
“故而最适合她修的，自然是二哥我的大道因果法则。”
“至于你的毁灭法则，和她显然不合。”
老子在一旁听完，竟也点了点头。
“三弟那条路，的确不大合适龟灵。”
“龟灵前世为男，今生却得女身。”
“这便说明她生来兼具阴阳之理。”
“既如此，自然更适合修我的阴阳大道。”
元始天尊和老子一唱一和，说得头头是道。
通天哪能服气。
他袖子一甩，立刻反驳。
“大哥二哥，这话可不对。”
“龟灵前世身为北冥海老龟，为救洪荒万灵，不惜舍自身撑天，最终轮回重来。”
“这本身就是先毁后立。”
“毁灭旧我，才换来今日新生。”
“所以她明明最适合修我的大道毁灭法则。”
这番话一出，殿中众人都安静了。
不只是龟灵圣母，就连陈玄都忍不住多看了通天两眼。
“这还是通天？”
“什么时候嘴皮子竟这么利索了？”
见众人一时都没说话，通天顿时更来劲了。
他扬起下巴，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得意。
显然，他觉得自己这一套说辞，已经稳稳压过两位兄长了。
而老子和元始天尊也只是最初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
元始天尊干脆转头看向陈玄。
“师尊。”
“此事，还是请您定夺吧。”
“龟灵身具大功德，若是教岔了路，道门怕是承不起这份因果。”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教不好龟灵圣母，那就是道门误人子弟。
这锅，谁也不想背。
陈玄听得也是有些无奈。
若按原本轨迹，龟灵圣母本就该拜入通天门下。
可现在情况已经变了。
元始天尊没立阐教，通天也没立截教。
既然如此，让元始天尊也收妖族弟子，反倒更能说明青莲岛这一脉早已不同往昔。
想到这里，陈玄索性直接拍板。
“那便这样吧。”
“先由元始教导龟灵三千年。”
“之后送去老子那里，再学三千年。”
“最后，再交由通天亲自带。”
“往后道门其余弟子，也照此轮转。”
“每三千年一换，让他们都能把你们三个的长处学到手。”
元始天尊一听，眼底都隐隐泛起喜色。
他立刻躬身应下，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刚想带着龟灵圣母离开，却见龟灵圣母又开口了。
“二师尊稍等。”
“弟子还有一事，想求师祖。”
陈玄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于是他不等她开口，便先一步问道。
“事到如今，你还执意要封记忆？”
“你难道还没明白。”
“你的前世记忆，对你而言，本就是一座宝藏。”
“难不成你还真想顺着那条斩三尸的歪路，图个快字，便不管以后能走多远了？”
陈玄这番话，确实带了几分苦心。
毕竟北冥海老龟当年能去撑天，也是他亲自劝成的。
如今老龟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当然不想看她走偏。
可龟灵圣母却仍旧轻轻摇头。
“师祖误会了。”
“徒孙如今既知斩三尸并非正路，自然不会再去选它。”
“我坚持要封印记忆，并不是为了修那条道。”
“而是因为，有些时候，从头开始，反而更容易长成真正的自己。”
她说到这里，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还有。”
“前世那些漫长岁月太沉了。”
“沉得我都快忘了，快乐是什么滋味。”
“更何况……”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师祖您不觉得。”
“一个年轻女仙，一开口却全是老气横秋的味道，多少有点别扭吗？”
这下，陈玄总算彻底听明白了。
合着龟灵圣母最在意的，居然是性格和如今这副女身太不搭。
陈玄不由侧头，狠狠瞪了后土一眼。
后土心虚地眨了眨眼，乖乖把目光移开。
陈玄这才重新看向龟灵圣母。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为师便帮你一把。”
“不过，不会把你所有记忆都封死。”
“我会替你有选择地处理掉一部分。”
“这样，你该留的宝藏还在，不该留的负担也能一并卸下。”
“当然，这过程会有些痛。”
“若你愿意，我甚至可以把某些记忆直接抹去，让它们从根源上再也回不来。”
龟灵圣母听完，没有半点犹豫。
“徒孙如今既名龟灵圣母。”
“那便该和北冥海老龟真正分开。”
“那些不需要的记忆，请师祖直接替我抹掉吧。”
“省得将来哪天又翻出来，平白叫我烦心。”
既然她已经拿定主意，陈玄自然不会拖泥带水。
他轻轻抬手，龟灵圣母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三十六品造化青莲之上。
只是这一次，陈玄动用的就不再是造化之气。
而是十二品业火红莲的业火。
赤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光不烈，却带着焚尽因果业障的可怕力量。
它一点点包裹住龟灵圣母，开始替她炼化那些属于前世的“业”。
而这些所谓的业，对于此时的龟灵圣母来说，也正是那些不想再背负的前尘记忆。
若把它们全烧尽，自然就什么都不剩了。
也正因如此，洪荒之中虽人人都知消除业力可得轻松，却仍极少有人真愿意这么做。
因为那样一来，连你还是不是你，都未必说得清。
陈玄当然不是要把她烧成空白。
他要做的，是精细地分离。
留下修行底蕴，留下经验与阅历。
却抹去那部分属于“北冥海老龟”的身份认知与情绪枷锁。
所以整个过程，比单纯焚尽一切还要更难。
时间一晃，又是四十九年过去。
当陈玄终于收手时，龟灵圣母已彻底和前世身份做了切割。
如今的她，不再记得自己曾是北冥海老龟。
可她前世在修炼上的沉淀，对大道的体悟，对洪荒种种的经历见识，却依旧完完整整地保留着。
也就在陈玄刚处理完龟灵圣母的事情，准备让元始天尊把人领走之时。
女娲忽然神色匆匆地开口。
“师尊。”
“十年前，鸿钧曾降下法旨，召洪荒诸圣前往紫霄宫。”
“说是要商议为人族立三皇五帝之事。”
陈玄一听，脸色当即就沉了。
“我青莲岛弟子创造的人族。”
“什么时候，轮得到紫霄宫来插手？”
女娲听见这话，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她其实一直不愿鸿钧把手伸到人族里来。
只是她自己实力不够，没法正面拒绝。
如今有陈玄表态，她心里那点憋闷顿时散了大半。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
“那师尊，要不要去紫霄宫走一趟？”
“也让鸿钧知道知道，他这手伸得太长了。”
陈玄如何会听不出女娲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想让他去砸场子。
不过对此，陈玄半点意见也没有。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鸿钧最近是有点太飘了，不敲打一回怕是不长记性。
于是陈玄淡淡道。
“人族的事，本该由你这位人族圣母做主。”
“就连为师，也不能越过你直接插手。”
“既然鸿钧不知轻重，非要掺和进来。”
“那为师就带你去一趟紫霄宫。”
女娲闻言，心里高兴得不行，可嘴上还是很稳。
“师尊。”
“要不把三清师兄和后土师姐也一并带上吧。”
“免得他们回头怪弟子没叫他们。”
陈玄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既然都爱看热闹，那就一起去。”
当然，他这么安排，也不只是为了热闹。
因为他很清楚。
若自己和鸿钧对上，天道四圣很可能会去针对女娲。
单凭女娲一人，未必扛得住。
多带几个人，总归稳妥些。
紫霄宫内。
鸿钧高坐中央蒲团之上，目光扫过面前四位天道圣人，神情复杂。
按他原本的盘算，自己门下本该有六圣。
其中最关键的，偏偏就是人族圣母和人道圣人。
可如今，少的恰恰就是这两位。
这就让他想推动人族三皇五帝之事时，底气都显得有些不足。
可即便如此，该走的棋还是得走。
否则，他便无法继续把洪荒大势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推下去。
沉默片刻后，鸿钧缓缓开口。
“巫妖量劫已过。”
“下一场量劫，人族当兴。”
“而人族要真正走向鼎盛，需要三皇定伦，五帝治世。”
“教导三皇五帝之责，自当落在尔等门下。”
“今日，尔等便先定下帝师之选。”
“待三皇五帝转世，自去人族教导他们。”
这话一出，四位天道圣人眼里几乎都浮起了喜色。
谁都知道，教导三皇五帝是天大的功德。
若门下能拿到这份差事，实力气运都要跟着暴涨。
其中最急的，自然是西方二释。
准提道人几乎第一时间就往前一步，开口道。
“师尊——”
可惜，他这句话才起了个头。
紫霄宫外，便陡然传来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
“鸿钧道友。”
“什么时候连人族的事，也轮到你来操心了？”
“若我没记错，人族乃是我青莲岛弟子女娲所造。”
“与你这紫霄宫，可没半点关系。”
“就算真要安排三皇五帝，也该由我青莲岛来定。”
“你现在这做派，不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声音落下的同时。
原本紧闭的紫霄宫大门，直接被鸿蒙量天尺一尺轰碎。
殿门炸裂，碎片飞散，余波震得紫霄宫内法则都微微晃动。
紧接着，陈玄带着青莲岛五圣，大步走了进来。
这一幕，瞬间让鸿钧眉头紧锁。
而四位天道圣人的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红云老祖，当场便怒了。
“这里是紫霄宫，不是你青莲岛！”
“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放肆！”
说话间，天罚拂尘已出现在他手中。
那模样，分明是想当场动手。
陈玄见状，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而他身后的通天，更是根本没废话。
只听一声冷哼，青萍剑瞬间出鞘。
剑光一闪，直接就朝红云斩了过去。
通天可不管这儿是不是紫霄宫。
既然对方露了敌意，那就先打了再说。
而陈玄则在此时，淡淡开口。
“再怎么说，这里也算紫霄宫。”
“要打，就去外面打。”
“正好，也顺手把输赢分出来。”
通天听了，立刻收剑。
随即转头看向红云，眼里锋芒毕露。
“红云。”
“敢不敢随贫道去混沌里打一场？”
“放心，贫道不用诛仙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红云自然不可能退。
否则天道圣人的脸面，就要被按在地上踩。
于是他当即冷哼一声，一步踏出紫霄宫。
通天见状，提着青萍剑便跟了出去。
转眼之间，两人已在混沌之中交手。
大战一开，混沌都被两股圣威撕裂。
红云手中天罚拂尘狂舞，亿万赤雷如怒海倾覆。
每一道雷光里，都像藏着毁天灭地的劫意。
银丝根根绷直，带着摧毁诸天的凶威，狠狠卷向通天。
通天手中青萍剑清鸣不止。
剑身之上，道纹浮现，仿佛映出三千世界生灭轮转。
他身形前冲，一剑横斩，青色剑芒直接切开滚滚雷海。
那一道道雷兽虚影，当场被斩得粉碎，化作漫天劫灰。
两股力量相撞之地，混沌气都被震得翻涌不休，形成一片片猩红旋涡。
红云见一击不利，直接咬破舌尖，喷出本源精血，强行加持拂尘。
瞬息之间，混沌深处竟降下九十九条雷霆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