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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五十个人只剩下我们了，要是因为脾气没忍住被退回去……”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心里的那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那个画面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所有人心里的那股火瞬间就灭了。
他们确实没办法，没有别的选择，因为退路早就断了。
从走进这栋楼的那一刻开始，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熬过去，或者滚回去。而滚回去的代价，比熬过去的痛苦要沉重得多。
大家一脸憋屈地蹲在那里，像是八只被逼到墙角里的猫，想炸毛又不敢炸。
就在这种沉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的时候，一个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南瓜在那干什么？！”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同时猛地转头，心脏都同时收缩了一下。
大约五十米外的小路拐角处，伍六一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文件，正往训练场方向走。
他的表情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太真切，但那种熟悉的、让人条件反射性紧张的气场已经隔着五十米传递了过来。
像一阵无形的冷风从背后吹过。
“呆在一起干什么？”伍六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宿舍！不准私自交头接耳！”
“是！”
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跑，有人甚至忘了自己的水壶还放在地上，跑了两步才折返回来拿。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刚才还聚在一起倒苦水的八个人，像被惊飞的麻雀一样四散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急匆匆地走了。
然后大家就像从不认识一样，各自跑进了各自的宿舍。
晚饭的时候，八个人没有再聚。
伍六一那句话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把他们绑在了各自的区域里。
他们不能跟自己的队友沟通，偶尔抬头看一眼彼此，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然后迅速移开。
哪怕是话唠，此时也不能跟别人聊了。
那晚熄灯之后，陈杰躺在床上，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在隔壁床铺上起落。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地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
以前撑不住了大家都会互相打气，咬咬牙就过去了。
现在教官竟然不让他们队员接触，没朋友了，没倾诉对象了，比坐牢还辛苦。
第二天凌晨四点四十分，天还没亮，宿舍楼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起床！负重攀岩！十五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陈杰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先完成了穿衣、系带、套鞋的全过程。
其他人也不敢掉链子，八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了训练场的山脚下。
这处的训练场其实就夸晁盖，是基地后面那座天然形成的岩壁。
那面岩壁高约四十米，几乎是垂直的，表面布满了风化形成的裂缝和凸起的岩棱。
平时他们在这里做过不少次攀岩训练，但那种训练是在岩壁上已经打好了固定路线、设置了安全绳和保护点的情况下进行的。
而今天，陈杰注意到岩壁上那些原本固定的攀登绳被撤掉了，只剩下地面上堆着一排负重背心，每一件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塞了足够分量的沙袋。
许三多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拎着一件负重背心，面色平静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普通的晨练。
但他的眼神扫过八个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今天的训练，和普通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练负重攀岩。”许三多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背心负重二十五公斤，岩壁路线自由选择，不设保护点，安全绳自取。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完成登顶，再原路返回。超时的，扣两分。中途脱手的，扣三分。摔下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摔下来的，必须接受惩罚！”
八个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同时顿住了。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那种紧绷的气氛已经让每一个人的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四十米垂直岩壁，二十五公斤负重，没有保护点，四十分钟往返。
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没有任何安全保证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双手和双脚在裸露的岩石上攀爬四十米，再原路攀爬下来。
任何一次失手、任何一次抓空、任何一块岩石松动，都可能让他们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
“准备好了，开始！”
许三多抬手看了一下表，然后然后退到一边，把整面岩壁和八个人一起留在了晨光中。
陈杰是第一个动的，在许三多说出开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其他人也飞速跟上！
没有犹豫，没有和其他人交换眼神。
他的目标很明确——岩壁左侧那道明显的裂缝带，那是整面岩壁上看起来最有把握的攀爬路线。
裂缝的宽度足够塞进手指和脚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天然的凸起岩棱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
虽然那条路线比别的路线要长一些，需要多攀爬七八米的距离才能到达顶峰，但它的稳定性是其他路线无法比拟的。
然而，当他穿着那件负重二十五公斤的背心用力向上攀爬的那一刻，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妈的，太沉了！
二十五公斤的沙袋均匀地分布在背心的前后左右，但那种重量不像杠铃一样集中，而像是被一层一层地糊在了身上，从肩膀到腰间到后背，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着额外压力。
他试着做了两个抬臂的动作，肩关节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心里一沉！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在这种负重状态下攀岩，手臂的耐力会被压缩到平时的三分之一以下。
平时他能连续攀爬二十分钟的岩壁，现在可能连六分钟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