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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被狂风裹挟着，横着扫过来，像有人把整座雪山的碎屑都扬到了天上，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呼吸之间，面罩上就会结出一层薄冰，每隔几分钟就得用手套使劲搓一下，否则连眼睛都要被冻住。
陈杰走在队伍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开路。
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每拔一步都要耗费一些力气。
昨天磨破的地方还没有好，此刻又被湿冷的雪水泡着，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
“停一下！”
罗蜂喘着粗气从后面挤上来，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老头。
他把脸凑到陈杰耳边，几乎是吼着说：“我们是不是走偏了？按照地图，应该已经能看到第一处地标了！”
陈杰从怀里掏出一张用防水布包着的简易手绘草图，标注了几个关键点位和一个模糊的目标区域。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但四周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地标。
“不知道。”陈杰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怎么办？”夏伟也凑了过来，三个人挤成一个三角形，用身体挡住风雪，“我们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找路上。”
“我有办法。”李刚蹲下身子，从背包侧面抽出一卷细绳，和一个军用指南针。
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等指针停止晃动。顺着上面的方向指了指。
“那边是正北。目标区域在我们的西北方向，所以我们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角度，大约偏离了他们当前行进方向十五度左右。
“行，你带路。”陈杰拍了拍李刚的肩膀。
队伍重新调整了队形，李刚打头，陈杰殿后，罗蜂和夏伟在中间。
每个人用绳子连在一起，防止有人掉队或者走散。
在他们前方大约两公里的一处山坳里，有六个人正不紧不慢地等着他们。
一个天然的冰洞，洞口被一块突出的岩石遮住了大半，从外面很难发现。
但里面却出乎意料地宽敞，能容下七八个人。
齐桓盘腿坐在雪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嚼得有滋有味。
“人来了没？”他歪着头问旁边的甘小宁。
甘小宁正低头摆弄一个便携式热成像仪，笑了一声，“还远着呢，目测至少还有四十分钟。”
他把热成像仪往旁边一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速度，我睡一觉他们都到不了。”
史今坐在里面，分析道，“这些新兵速度挺快的，昨天跑那个强度，他们都全撑下来了。”
“撑下来跟打赢我们是两码事。”吴哲从洞口探回半个身子。
“他们很多人连这个冰洞都没发现，从
“那不是正好？”伍六一靠在洞口边的石壁上，“让他们多走走，热热身，不然一下子就结束，太没意思了。”
成才蹲在地上画着图。齐桓伸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画的竟然是周围的地形图。
每一处都标注得密密麻麻，比许三多发的那张草稿不知道精确了多少倍。
从飞机上往下看的时候，他正好扫了一眼，大致的地形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确认了几个关键点位，基本没有偏差。
过了一会儿，许三多终于开口了。
“他们快到了，按计划来。”
齐桓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把能量棒的包装纸塞进口袋。
甘小宁收起了热成像仪，成才合上了本子，进入战斗状态。
这就是老A。
与此同时，在新兵这边，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一处地标，一块被风吹得只剩半截的界碑，上面模糊地刻着几个数字。
李刚蹲下来，用手套把界碑上的雪刮掉，辨认了半天，终于确认了他们的位置。
“我们在这里。”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用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点。
他们绕过了几条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冰裂缝，走了一段相对平缓的山脊。
风依然很大，但至少脚下好走了不少，速度也提上来了一些。
走着走着，陈杰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跟在他后面的罗蜂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陈杰没有回答，他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
风雪呼啸，什么都听不到，但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危险的感觉。在他之前跟老A交手的时候也出现过。
陈杰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有情况。”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风雪。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卧倒！”陈杰大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趴了下去，动作之快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四周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像一幅画。
如果不是刚才那声枪响，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这雪原上唯一的生物。
陈杰趴在雪地里，脑子里飞速运转。
枪声传来的方向大约两百米左右，声音不算太近，但也绝对不远。
对方开了一枪就停了，像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一种充满戏谑和挑衅的、猫捉老鼠式的打招呼。
陈杰咬了咬牙，从雪地用望远镜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野在风雪中模糊不清，他眯着眼使劲看，看了好几秒，突然在镜头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消失的速度快得像幻觉。
穿着一身白色的伪装服，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有人在那边。”陈杰压着声音说，用手指示意了一下方向，“一个人，往山脊那边移动了。”
罗蜂趴在他旁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个人就敢来挑衅我们？他是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李刚突然开口了，“是引我们吧，想让我们追过去，他在钓鱼。”
夏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虑，“好歹毒的做法，不追的话他就一直堵在我们前面，我们走不远。追的话又怕中埋伏。”
陈杰沉默了。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再三衡量后，陈杰才做好决定。
“不追。按原路线走，保持队形，如果他再出现，我们就交替掩护。”
陈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不能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