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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灰尘混合的难闻气味。
许三多神情警惕，一丝不苟地勘察整片楼栋的地形布局。
整栋楼分为四个单元，横向并排排列，布局规整。
楼板多处出现明显的开裂沉降，部分墙体松动脱落，裸露的钢筋扭曲变形。
跟在身后的打手，心底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这地方，也太适合杀人藏尸、处理脏事了。
阴冷、偏僻、无人区、无监控、无路人，就算在这里闹出人命，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许三多转过身看向打手，下达了拆分行动的指令。
“地方太大了，分头行动，你去西侧楼梯间那边找人，有动静立刻喊我。”
打手毫无防备，仗着自己的本事立刻应下。
“哼，交给我，绝不让那小子跑掉！”
说完，他转身快步朝着西侧楼梯间走去，消失在漆黑的楼道拐角。
整个东侧三楼平台，瞬间只剩下许三多一人。
没过多久，寂静的西侧楼梯间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点靠近三楼平台的位置。
许三多的眼神骤然凝起。
来了。
这个人，就是赌场下达绝杀令的线人，老周。
老周平日里在赌场之中，一直扮演着底层打杂扫地的弱小角色。
性格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存在感极低。
正是因为这份不起眼的伪装，才得以在虎狼环伺的赌场里潜伏。
默默搜集大量关键情报，暗中传递线索。
如今身份暴露，他早已预料到，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跟他前面那几个警察一样，死在歹徒手里。
几秒过后，一道单薄消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三楼楼梯口。
老周稳稳站定，刚好停在那根扭曲弯折的暖气管正下方。
楼道光线昏暗，许三多眼神好，依旧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老旧的夹克洗得发白，边角磨损，款式陈旧。
下身搭配一条普通灰色长裤，衣着朴素简单，完全是底层打杂人员的标配打扮。
左手随意拎着一个薄薄的塑料手提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物品。
身形单薄，脊背微微佝偻，看上去瘦弱又普通。
明明身处必死的绝境，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与恐惧。
四目相对，许三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李经理让我来杀你。”
老周沉默了整整两秒。
明明生死就在眼前，他却没有颤抖。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无奈与释然。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早就在心底做好了所有准备。
老周声音沙哑，“那就杀。”
牺牲自己，保全大局，是卧底与生俱来的宿命。
老周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是同一战线。
只是他隐藏得更深，布局更远，不像自己这样不慎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