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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问出的话却猝不及防。
“成才，你的枪法怎么会这么稳？”
成才笑了笑，“您过奖了，我在老连队的时候跟许三多学到不少技巧，所以手稳。”
袁朗若有所思，“那你还记得27号吗？他枪法其实也很好，但远远没有你这么稳，也没有像你一样走到最后。”
说起27，成才眼神微动，立刻应声：“我记得他，他后来进步很大。”
27号，拓永刚。
那个骄傲的空降兵，从一开始就对老A各种吐槽，也是和成才初期两看相厌的人。
袁朗身子微微前倾，笑道，“你一开始其实很看不惯他，觉得他傲，瞧不起人对吧？”
成才一怔，没有回答。
“为什么在他最后被淘汰离开的时候，你却主动给他送了礼物？”袁朗又问道。
成才一时沉默。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成才想起刚进老A那阵子，27号目空一切，说话呛人。
在钢七连的时候，成才没有遇到过这号天之骄子，因为大家起点都一样低。
伍六一全师第二，家里也不过是种地的。
身边的史今重情义、伍六一刚直，甘小宁都不会瞧不起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浑身都是优越感的人。
一开始，他确实看不惯。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和27一起在泥里爬，太阳下练，扛着负重跑五公里。
他们也一次次在极限边缘互相拉扯着撑到最后。
他们是同寝，是一起在地狱模式里挣扎的战友。
成才缓缓开口，语气真诚：“他是我的战友。战友的意义，就是一起扛过艰难，一起熬过难关，在战场上互相托付后背。”
袁朗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你们两个，性格完全相反，一个锋芒外露，一个隐忍好强，居然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熬出真友情，这一点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但我很欣慰。”
说完，袁朗话锋一转，指向更深的地方。
“上次见你，跟现在完全不像一个人，跟我说说从前的你吧。”
成才没有任何躲闪。
在基地最高层的几位指挥官面前，他毫无保留，把自己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七连时的争强好胜，凡事只看名次，只看前途。
戴着面具和人相处，从来不肯掏真心。
“那时候的我，功利、自私、怕输，为了自己能往上走，放弃战友和连队。”
成才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压着他的愧疚与反思。
铁路听得有些意外。
他看过成才的所有资料，知道他军事素质顶尖。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优秀的尖兵，竟然有过这样一段抛弃集体、背弃友情的过往。
这样的人，即便能力再强，也难托生死。
成才继续说道：“我唯一的朋友许三多，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放弃战友，不管压力多大，都扛着往前走。
是他把我从跌倒的地方拉起来，是他让我重新明白什么是不抛弃不放弃，也是他，鼓励着我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里。”
袁朗轻轻点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