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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酸胀到发抖，双腿像灌了铅，肩膀被背带勒得麻木，一停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往地上拽。
更要命的是，饿。
饿到胃里空得发疼，饿到眼前一阵阵发黑，饿到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虚飘劲儿。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黑暗里，一阵极其轻微的塑料袋摩擦声响起。
是野战口粮的包装袋。
有人摸出了自己那份唯一的野战食品。
每个人身上，都只有这么一小包。
这是选拔开始时统一发放的极限补给，大家撑到现在才吃。
“我实在扛不住了……吃一口。”
“我也吃，再不吃，等会儿跑都跑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响起。
大家都摸出自己那一小包口粮，小心翼翼地拆开，一点点往嘴里送。
里面东西少得可怜。
有人捏起一粒葡萄干，放进嘴里，用舌头慢慢碾开，一点点品味那点微弱的甜味。
就这么一粒，连塞牙缝都算不上，可在这时候，却像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甜味刚散开，就没了。
饥饿立刻又卷土重来，比刚才更凶。
“妈的……这跟没吃一样。”
甘小宁压着声音骂了一句，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再来十包，我都能一口吞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伍六一低声道，“省着点。”
所有人都在啃那点少得可怜的口粮，只有一个人没动。
许三多。
他安安静静地蹲在最外侧警戒，背依旧挺得笔直，六十斤的负重就那么稳稳压在肩上，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什么叫饿。
“三多，你也吃点。”史今轻声道。
许三多轻轻摇头，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能扛。”
饿到眼冒金星，人是会出现幻觉的。
甘小宁现在看谁，都觉得像是一块冒着油花的肉。
“我现在……生啃一头牛都没问题。”他喃喃自语，眼神发直。
饥饿像一只手，紧紧攥着所有人的肠胃。
史今环顾四周，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着地面。
他当过兵，打过野外生存，知道什么东西能入口，什么东西能顶一顶。
“我挖点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在草丛根部的泥土里摸索，指尖一点点扒开土块。不一会儿，挖出几根细长的植物根茎。
葛根，茅草根。
“这个有点淀粉，能顶一会儿。”
他分给每个人一小段。
众人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微弱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粗糙的纤维刮得喉咙发疼。
这点东西，聊胜于无。
消化掉它们消耗的体力，比它们能补充的能量还要多。
“这样下去不行。”
一直沉默的伍六一，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硬，像他的人一样，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光靠这点草根，撑不到明天，就得有人脱力。老A不会给我们休息时间，明天一早，肯定还要追。”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远处一片鼠洞密集的空地。
“我去打几只田鼠来，大家多少吃点东西。”
这话一出，甘小宁脸当场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