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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辈子见过上百个国家级名医。”他转过身来，看着陈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感慨，“有些是祖传的，有些是名校培养的，有些是留洋回来的。每一个人都有拿手的绝活，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能用一副解药治好全省的病人。你做到了。”
他从中年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诊桌上。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国家级中药解毒剂储备库建设方案”一行黑体字，扉页是一份聘任书——聘任陈根为国家级中药解毒剂储备库首席专家，落款处盖着国家卫健委和科技部的公章，签字栏空着，只等陈根落笔。
“你父亲当年去京城找我，背着一摞手写的调查报告，说要把青囊经上交国家。”老院士把聘任书往前推了半寸，“那份报告被慕容家的人截了，他没能送到。他没完成的事，你来替他完成。”
陈根拿起钢笔，在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不多，三个字，写完后他把钢笔帽拧回去，放在聘任书旁边。
老院士收好文件，交给助手放回公文包里。他说储备库会设在省城，依托省中毒救治中心建设，方便陈根就近指导。一期工程明年开春动工，核心设备采购清单和人员编制方案需要陈根在一个月内提交。沈若兰在旁边用平板快速记录着每一个要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老院士讲完正事，站起来在诊室里又转了一圈。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泛黄照片——陈远志穿着白大褂抱着三岁的陈根站在老诊所门口，照片右下角写着“青囊诊所，1988年夏”。他对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回头看了陈根一眼。
“你父亲当年的遗愿里，除了青囊经上交国家，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从陈根脸上移开，落在门口老槐树下陈伯远的轮椅上，“你爷爷知道是什么。”
说完他拄着拐杖走出了诊所。中年助手和保健医生跟在后面，别克GL8的车门拉开又关上，引擎发动，车轮碾着石子路慢慢开出了村口。
陈根走到老槐树下。陈伯远坐在轮椅里，手里攥着那枚扳指。扳指是老坑翡翠打的，通体碧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当年摔在门槛上磕出来的。他用拇指在扳指上反复摩挲着那道裂纹，摩挲了几十年，裂纹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
“你爸最后一次从滨城回来，”陈伯远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大概七个月。你妈在院子里晒药材，忽然晕倒了。你爸给她把了脉，脉象乱得不成样子——是慢性中毒。有人在她的饮食里下了毒，剂量极小，日积月累，毒素在体内沉积了好几个月。”
他顿了顿，把扳指翻了个面。
“你爸用青莲丹加大黄煎剂给你妈灌了三副，把大部分毒素排了出来。但她怀着你，有一部分毒素通过脐带传到了你体内。你出生的时候，后背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斑。你爸一看就明白了——胎传余毒。他用青囊续命针替你封住了毒素扩散的经脉，那股余毒就一直在你体内沉睡着。”
“后来呢？”陈根问。
“后来你爸去了滨城，再也没回来。”陈伯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些年你体内的内劲一直在自动压制那股余毒。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扛得住三阴锁魂，所以你在矿洞里能以内劲震开碎石不受伤，所以你在药王鼎前能连续炼药三天三夜不倒下。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是因为你的经脉被余毒和内劲磨了二十多年，磨得比常人粗了一倍。但余毒还在，只是被内劲压着。压得越久，反弹就越狠。”
他把扳指套回拇指上，抬起头看着陈根。
“只有青囊心法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