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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端起茶杯，跟罗济民碰了一下。两个杯子撞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我需要什么资料，你能拿到？”陈根问。
“百草堂的采购账目、天元大厦实验室的进出记录、省中医院历年养生丸不良反应的存档，”罗济民一样一样数过来，“我在省中医院当了二十年院长，虽然退休了，但药房的老部下还在。这些东西我能调出来，但需要时间——大概三天。”
“江望川也需要三天。”
“江望川？”罗济民愣了一下。
“新调任桃花镇的县委书记，真实身份是省纪委暗线，专门调查慕容家的利益链。他手里的证据已经够立案，但立案程序需要三天。这三天里慕容家会倾尽全力阻止证据流出。”陈根把茶杯搁下，“罗院长，你今天在竞聘会上替我说话，慕容家已经看在眼里了。这三天，你的处境不比我安全。”
“我知道。”罗济民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楼下就停了一辆没熄火的车。车里坐了两个人，不认识。不过我一个退休老头，他们暂时还不会动——动一个退休老院长，动静太大，不划算。”
他走到包间门口，拉开门之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三天后见。”
门关上，木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根在包间里坐了片刻，窗外的炒菜声已经停了，只偶尔有风吹过，灌满巷子的穿堂风。他想的是罗济民说的一句话，“举报人全部在立案前意外死亡。”钱德旺在被抓之后，隔着看守所的墙壁被人以暗劲震断了心脉，事后以“畏罪自杀”结案。这个案子的经办方是县局，当时在场的人里有没有知情人？方正刚知不知道内情？他拿起手机，给方正刚发了条消息。钱德旺的死可能不是县局内部的人动的手，而是从省城来的“高手”。
回到宾馆已经将近十点。
推开门，柳如烟和沈若兰正凑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是产业园规划用地的卫星地图。两人同时抬起头。
“罗济民说了什么？”柳如烟问。
陈根没回答。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来。柳如烟看到他这个动作，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沈若兰也察觉到不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的脸。
“怎么了？”
“我父母的死，不是一块地皮的问题。”陈根说，“是整个局。”
他把罗济民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养生丸的配方、黑心莲的进口渠道、省城权贵被药物控制的利益链、冯骥的真正身份、三起被灭口的举报案。每说一句，柳如烟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说完的时候，柳如烟整个人僵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被单，骨节发白。
“所以钱德兴害你爸妈，不只是为了地皮。”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条产业链最底层的触角，就是钱家兄弟。当年根本就不是钱德兴霸占田地那么简单。”
“是养生丸的销售网。”陈根说，“桃花镇是县城到乡镇的最后一站，钱德旺在镇卫生院经手的养生丸，往下分给各村诊所。陈家老宅地下密室里我爸留的血书，说我爸妈发现了钱德兴的一个‘秘密’，那个‘秘密’让钱德兴非杀他们不可。”
“养生丸就是秘密。”沈若兰接道，“沈家被钱德兴下毒的套路，跟养老院老人吃的药丸成分同源。控制人的方法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省城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有车流碾过路面的闷响，隔壁房间传来电视机里晚间新闻的前奏音乐。但在这间屋子里，三个人之间的沉默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根坐在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柳如烟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姿态——不是放松，是疲惫。从桃花镇到省城，这一路上他破了鬼手罗的毒局、斗赢了杨伯仲、当众打脸慕容家，每一件事都做得干脆利落。只有在这一刻，在所有线索串成一个完整的答案之后，他才露出了这一面。
柳如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脊背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温热而坚实，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不是哭，是某种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沈若兰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温热而干燥，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我们三个人搬不动慕容家，”她说，“但我们不止三个人。江望川、方正刚、罗济民、何敬堂——你从镇上走到省城，每走一步都有人站到你这边。我在县城的时候跟你说过一句话，今天再说一遍——你不是一个人。”
陈根抬起头，看着她们两个。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柳如烟拉进怀里，埋头在她肩窝里。柳如烟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热得发烫。她的手伸进他衣服下摆，指尖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摸，像是在安抚一头终于停下奔跑的野兽。
两人倒下时，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柳如烟翻过身，将他压在对人展示过的柔软。
“那我们就拆了这个局。”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谁懂啊！看到这里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柳如烟这句“拆了这个局”也太飒了！狠劲和温柔直接拉满！你们猜，接下来他们要怎么破局？评论区聊聊你们的脑洞，点赞越高，更新越快，下一章的爽点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