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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途中又提起刘巴的事，问诸葛亮：“孔明，你可知前汉末年刘子初从交趾入蜀，走的也是这条牂牁道？”
诸葛亮道：“臣知，刘子初到益州郡时为郡吏所拘，差点丢了性命，后来是主簿救了他，送到刘季玉手下，那时这条路还是荒山野岭，与今日大不相同。”
“臣来的时候，该去找他想让他同行，他怎么也不来。”
身后众人都没绷住，那豪迈的笑声在四周回荡。
从味县北上，走的是旧五尺道的一段，诸葛亮已经顺带整修过，路况比南中道好走得多。
过了朱提、僰道，泸水在望。
刘备的船队早已在码头候着，弃马登船，溯江而上，快到九月终于到了成都。
城外，十里长亭早已张好帷帐。
益州刺史费观率蜀郡、广汉、犍为诸郡太守出迎，在道旁黑压压跪了一片。
站在最前面的费观四十出头，身量不高但极结实，须发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绯色官袍被腰间的金带勒得笔挺，远远瞧见刘备下船，便已伏身叩首，声音洪亮。
“臣益州刺史费观，率益州诸郡迎接陛下！”
他身后一人，年近五十，面容清瘦，蓄着两撇修得齐整的胡须，着一身青袍，举止从容，正是益州别驾从事杨洪。
杨洪见刘备目光扫来，也微微欠身下拜：“臣杨洪，恭迎陛下。”
刘备上前两步，亲手扶起费观，又看了看杨洪：“费宾伯在益州几年，治得如何，朕待会儿要听你仔细讲，杨季休，当年你与孔明之言，朕到今天还记得。”
杨洪直起身来，恭谨答道：“陛下取汉中，是定天下之势。臣不过推波助澜而已。”
众人不再客套，刘备住回了成都的旧宫。
这座宫城还是当年刘璋留下的基业，后来又经过翻新，规模不大，但处处清雅。
他在成都住了七八日，见旧部属，也见新晋的地方官员。
费观把益州的户籍、粮储、仓储总共十几大卷都搬来给他看了，杨洪则陪着走了一遍成都城里城外，从市井坊市到都江堰的水口，再到江边上的织锦坊。
刘备站在都江堰的渠口，看着那一泓清水分成无数细流，灌入成都平原的万顷良田。
“这堰修得好，比我涿郡老家的水车强，天下有这样的水利，百姓才有安生日子过。”
杨洪在旁道：“李冰之后，历代有修补，前些年司徒又调人疏浚过一次，今年春灌比往年更顺。”
刘备点头，没有再多说，只在堤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西斜。
在成都的最后一日，他召集诸葛亮、费观、杨洪等人，把去往汉中的行程说了。
“朕该回长安了，不过要先去汉中看看，那里安置了不少老兵，朕这么多年没回去看过，这次一定要去看看，然后从褒斜道回关中。”
诸葛亮道：“陛下放心，汉中守将皆有安排，臣已传令沿途备好粮草。”
次日清晨，队伍出了成都北门。
刘备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前来送行的费观和杨洪，点了点头，策马向东北而去。
沿途过绵竹、涪县，梓潼郡山路渐险，汉德县，也是这一世未出现的剑阁，两侧石壁之间蜿蜒而上。
刘备一路走过到了葭萌关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那悬崖上的栈道。
“大汉的路越通，天子的脚就迈得越远。”
诸葛亮在马上应道：“臣定当再修路，使陛下的足迹能遍及天下每一寸疆土。”
刘备笑了笑，特意在此留了一天，走前，叫来了老兄弟喝了顿酒，话语之间不停提起霍峻。
“当初霍仲邈如何用几百人面对万人大军为朕守住这关一年之久？”
张飞也喝的上头，大声说道：“臣弟在阆中离着梓潼最近，他在的时候真心安，比王平那小子更让人心安，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只是动嘴皮子，又有几人能做到？”
次日队伍再次出发，穿过葱郁的山谷。
数日之后远远地看到汉水。
阳平关轮廓在远方浮起，过了关便是南郑了。
“走吧，去汉中看看，然后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