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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友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早饭端上来了。
胡氏亲手做的年糕、豆腐脑、蜜饯，还有一笼刚出屉的肉包子。
不过这是个包子更像馒头，没有褶，皮白而暄软，掰开一缕热腾腾的油气升起来，露出里头酱色浓郁的肉馅。
关韵吃了一口，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娘，就是这个味！我在外面怎么都吃不到这个味。”
胡氏笑道：“那是你嘴叼。多吃两个，肚子里那个也吃。”
关韵脸一红：“娘，你说什么呢。”
张飞笑了两声，又灌了两口麦芽甜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拍着陶壶说。
“二哥，这回可好了，往后咱们这些人上了年纪，不用戒酒也能喝个痛快了！”
关羽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那天能晚上放下酒杯，可真是破天荒。”
饭后，樊友陪着关羽坐在廊下喝了一会儿茶。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关羽的身上，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梢还挂着几片残叶，在风里微微地晃。
两人没有说话，只有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
巳时末。
樊友起身告辞。
关羽送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关韵，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她：“好好养着。”
关韵用力点了点头：“父亲，女儿知道的。”
离开关羽府，一家人沿着长街继续走。
街上更热闹了，樊柠不知什么时候把樊友手里的陶壶接了过去，正小心翼翼地给三个孕妇各倒了一小碗，一边倒一边说着什么“少饮有益，不可贪多”之类的话。
吕媶喝了一口，微微一怔：“这味道……有些四不像，别有风味。”
关韵也尝了：“比浆水甜，还有气，倒像是煮过麦芽的米汤。”
樊友在旁边笑而不语，等走到永宁坊附近时，樊友远远便看见一座熟悉的宅院。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法府”二字。
一位发中带有银丝的妇人正站在门口，指挥仆人在门框上贴新桃符。
那是法正的妻子。
樊友快步上前：“师母，新年好。”
法夫人转过身来，一见是他，笑容便绽开了。
“子和来啦！快进屋坐！你师父一早就念叨你，说今日你该来，方才还说，要是你不来，他就要亲自去樊府找你了。”
樊友赶紧领着家人跨进院门，穿过影壁，便看见法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套木工工具，正拿着一根新削的竹管对着光眯着眼睛看。
樊友走近，行了一礼：“师父，新年好。”
法正放下竹管，抬起头，扶了扶鬓边那缕已有些花白的头发，眼角便弯下来。
“来了。坐。”
看着樊友身后的三个孕妇和樊柠，点了点头。
“好，都来了。”
樊柠乖巧地上前行礼：“师公新年好。”
法正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长高了，快要十六了吧？张仲景还夸你，说你手上的功夫，已经能出师了。”
樊柠腼腆地笑了：“哪里，我还差得远。”
吕媶三人也上前见礼。
法正让妻子招呼她们去偏厅烤火，自己在廊下坐直了身子，看着樊友，开门见山。
“长安就这么大，方才听说，你今日在街上收了一门手艺？”
樊友把自己在东市口遇到祝醇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法正听完，捻了捻胡须。
“麦芽发酵，甜水带气，不醉人，老少皆宜……这个主意好，而且是个真正的好东西。”
“如今朝中上了年纪的老臣越来越多，陛下身体也不如从前了，能在宴席上有一碗不伤身的饮品，比什么都温暖人心。”
“你这事办得不错，是真正放在心上的。”
樊友说：“已经送去医城给张神医查验了，若没有问题，年后就设官坊。”
法正点了点头：“很好，这事你拿主意就是，也别事事报陛下，陛下操劳了一辈子，如今能让他多歇一歇，就是最大的忠，。”
樊友听后恭敬的回道：“是，弟子记住了。”
法正正要再说什么，法夫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着招呼。
“好了好了，别一说起公事就没完，来，先吃饭。”
午饭已经备好了。
没有关羽家那么丰盛，四菜一汤，清淡温润，一碟切得细细的酱牛肉，一盘农家豆腐，一碗冬笋炖鸡，一盘蒜蓉青菜，再加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法正招呼樊友坐下，又让妻子给三个孕妇各盛了一碗鸡汤。
“先喝汤，暖暖胃，春天前，吃暖和些比什么补药都强。”
饭桌上，法正没有再说公事，只闲闲地问了一些家常：三位夫人胎象可稳、樊柠在医城的功课多不多、府里过年备了多少年货、年后的安排。
樊友一一答了，吕媶坐在樊友身旁，安安静静地喝汤，偶尔抬眼看着这对师徒说话的模样。
一餐饭吃得安静而踏实。
离开时，法正送到门口。
“子和，你做得很好，这些年，你替朝廷做了许多事，有些事别人看不到，但我看得到，陛下也看得到。”
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
“去吧，带她们回去好好歇着，晚上宫里还有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