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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所部前锋在尼沙布尔以西约百里之处,登上了一片连绵的土岗。
这片土岗正扼着巴赫兰东进必经的一条谷道。
北侧是连绵的浅山,南侧是一片盐碱荒原,谷道只有数里宽。
魏延策马登岗,举目西眺,见天边一抹低矮的烟尘正在缓缓移动,依稀可以辨出是大队骑兵行军的痕迹。
“巴赫兰的主力,大概就在这一两天的路程内了,传令下去,前锋就地扎营,哨马撒出三十里,随时回报对方动向。”
当夜,两军相距约莫六十里扎营,隔着沉沉夜色,各自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三月二十八日。
清晨。
刘备所率主力经过两日的强行军,终于与魏延前锋在土岗下会合。
刘备登上岗顶,向东望了一眼尼沙布尔方向,那边已经只隐约看得见一线城墙的影子,再转过头来,望向西方。
远处平原上,萨珊大军前锋的阵列已然出现。
黑压压一片,全是骑兵,队列横铺开来,足有里许宽,行进间掀起的尘土如一道缓缓移动的城墙。
在他们身后不远,一面黑色鹰旗在晨风中高高飘扬。
刘备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传令:各营列阵准备,五个时辰内无论他模样摆给谁看,都不要交锋。”
“巴赫兰昨日声称要在‘三日之后’与朕会面,今日是第二日,咱们便拿这一昼夜的光景,好好给他摆一个阵。”
辰时。
萨珊前锋的骑兵阵列出现在远处地平线上时,还保持着行军态势,千骑一列,横铺开来。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前方会有汉军严阵以待,一支前出的游骑甚至直直冲到了汉军阵前三里以内,才猛然勒马。
前锋将纳尔塞在马上远远望见那面‘汉’字大纛时,瞳孔骤缩。
他身后的传令兵已经勒马喊了起来:“将军!汉军主力!前面不是小股兵力,是大纛!”
前锋将领纳尔塞没答话,观察了汉军许久。
他粗略算了一下,兵力至少在三万以上,而且绝非乌合之众。
身旁副将策马近前:“将军,要不要冲一阵试试虚实?”
纳尔塞此策气笑了。
“冲?五六千骑冲三万列好阵的大军?巴赫兰亲王不在,你想拿我们这点人给汉军塞牙缝?”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列阵,不得妄动,派三骑飞马回报,就说汉军主力不在尼沙布尔城下,刘备亲率大军列阵于城西百里处,兵力不下三万,求决战,请他速作定夺。”
令旗挥动,萨珊前锋的队形从行军纵队缓缓散开,在一处略高的土丘上列成阵势。
数千骑兵勒马驻立,既不再前进,也不后退。
汉军阵中,魏延看见萨珊前锋停住了,转头对刘备道。
“陛下,末将愿率本部骑军斜出左侧,逼他一逼,他若退,正好追上一阵,先挫他锐气。”
刘备缓缓摇了摇头:“不急,他们不过来,你也不用过去,派一千骑沿阵前游弋,虚张声势即可,不可靠敌军太近,他若退,让他退。”
魏延有些不甘,但应声退下。
两军隔着数里旷野对峙了大半个时辰。
日头渐渐升高,纳尔塞在土丘上又等了片刻,终于看到汉军阵中让开一条口子,约莫千余骑兵从中涌出,向西面绕去,做出要包抄侧翼的姿态。
纳尔塞不再犹豫:“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依次后退,殿后两队压住阵脚,谁敢乱跑,立斩。”
萨珊前锋开始沿着来路缓缓撤去,一队接一队,不急不缓。
殿后的两千骑面向汉军,端枪持弓,缓缓退着走,队形始终没有散乱。
魏延在阵前看着,忍不住又策马到刘备身边:“陛下,他们退了,这正是追击的好时机,末将只带两千骑过去,咬住他殿后的尾巴咬一口就回来。”
刘备望着远处正在西撤的萨珊骑兵,目光沉静:“你追上去杀他几百骑,巴赫兰得到的消息就是‘汉军前锋邀击’,如今他们全须全尾地回去,巴赫兰得到的消息便是‘汉军列阵以待’,再等他收到伯言施压城内,还怕没仗打?”
“传令中军,就地安营,埋锅造饭,骑兵卸甲喂马,步卒轮班休息,巴赫兰知道前锋退了,今夜必派人连夜赶来探看,明日,他该知道怎么做了。”
萨珊前锋一路西撤,直到天色将暮、已经远离汉军阵前三十余里,纳尔塞才放慢马速,下令道。
“再派两骑,星夜赶回巴赫兰亲王军中报信,就说我军已退至四十里外,汉军列阵不动,不曾追赶,请将军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