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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先把这段水道上的小石头，一颗一颗地清干净。”
……
二月初三。
鱼复驿。
夜。
诸葛亮在灯下摊开那份记录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五天来，三门铜炮共发射了四十七发开花弹，清理了八处小型暗礁，最远命中距离为一百八十五步。
记录册上详细标注了每一发的装药量、炮口仰角、风向、命中与否，以及爆炸后对目标造成的实际破坏程度。
字迹工整，数据翔实，是那位随行的书记员一笔一笔记下来的。
诸葛亮翻到最后一页，放下册子，揉了揉眉心。
武猛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案上：“司徒，趁热喝了暖暖身子，江边的夜风比白天刺骨多了。”
诸葛亮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指着桌上的记录册说。
“季桓，你看这几天的数据——开花弹对露出水面的礁石效果不错，但对水位以下的暗礁呢？我们一发都没试过。”
武猛愣了一下：“水位以下的……那怎么瞄准？看不见啊。”
“所以才要试，明天，把铜炮搬到船上去。”
武猛一惊：“司徒，您要在船上开炮？”
“把船开到江心，从船上向岸边的目标射击，模拟在航行中遭遇暗礁时的应对方式。”
“末将这就去安排。”
二月初四。
辰时。
瞿塘峡。
一艘平底驳船被拖到滟滪堆下游约两百步处的缓流区。
船上架着一门铜炮，炮口朝向岸边一块预先选定的目标——一块突出江岸约三尺高的大青石，距离水面约一百二十步。
诸葛亮站在船头，亲自指挥。
武猛站在铜炮旁边，手中握着火把，等着诸葛亮的指令。
“船身稳定了吗？”诸葛亮问。
船头的艄公喊道：“稳了，下了两个锚，稳得很。”
诸葛亮点了点头，对武猛说：“装填半装药，目标岸边那块青石，打一发试试。”
武猛应了一声，迅速装填完毕，点燃引信。
轰——
铜炮一震，船身猛地向下一沉，然后又浮了起来。
开花弹呼啸而出，掠过江面，准确地命中了那块大青石的上半部分，炸开一团烟尘。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驳船在瞿塘峡口来回行驶了七八趟，在不同的水流速度、不同的距离上，向岸边的目标发射了十余发开花弹。
结果喜忧参半。
在缓流区，命中率尚可，但在急流区，船身晃动剧烈，命中率急剧下降，十发中只有三发命中目标。
诸葛亮将所有数据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放下笔。
“够了，回驿馆。”
武猛忍不住问道：“司徒，不在船上多练练？”
“船上的事，练再多也弥补不了船身的晃动，那不是瞄准能解决的问题，是船本身的设计问题。”
“这个留到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事——天工院的新式开花弹，也该到了。”
……
二月初六。
鱼复驿。
天工院的第二批物资在傍晚抵达鱼复驿。
这一次送来的是四十枚改良后的开花弹，装药量比第一批增加了五成，引信结构也做了进一步的优化。
铜管内的锡箔内衬从一层增加到三层，螺旋铜盖的螺纹也做得更精细了。
随货而来的还有墨家掌门的一封信，信中说：装药量增加后，开花弹的爆炸威力预计可提升六到七成，但代价是弹体重量增加了近三成，铜炮的最大射程会相应缩短约二十步。
诸葛亮看完信，让人拆开一枚新到的开花弹，仔细检查了引信结构和装药质量。
“够了，威力提升了六成，射程缩短二十步，但滟滪堆的根基就在那里，不会跑，一百六十步内能把它炸碎，就足够了。”
“明日休息一日，让将士们养足精神，后日——再去会一会滟滪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