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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
木鹿城东南角。
旋风炮的轰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缺口从两丈拓宽到了四丈，又从四丈拓宽到了六丈。
缺口两侧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再次坍塌。
萨珊人堆砌的沙袋和木料在持续的石弹打击下被砸得七零八落，再加上汉军弓弩手的持续压制，封堵工作几乎陷入了停滞。
缺口处躺着几十具萨珊士兵的尸体，沙袋和木料散落一地，无人敢上前搬运。
魏延看到了时机。
他举起长刀，朝着缺口的方向，猛然挥下。
“玄甲军——出击！”
三千玄甲军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从阵地中奔涌而出。
马蹄踏在大地上，马背上的骑士们伏低身体，将长矛夹在腋下，朝着那个六丈宽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缺口处的萨珊步兵看到玄甲军冲锋，慌乱地组成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刀盾手上前，长矛手在后，试图用人墙堵住缺口。
但人墙挡不住玄甲军的冲锋。
魏延一马当先，冲入缺口，他手中的重枪连人带盾直接穿成了血葫芦。
战三千玄甲军紧随其后，瞬间将萨珊人的防线撕得粉碎。
而在玄甲军突入缺口的同时，沙摩柯的一千五溪勇士也动了。
沙摩柯的判断很简单，缺口吸引了守军全部的注意力，城门附近的守军必然空虚。
只要他能趁乱夺下一座城门，放下吊桥，张合的步卒就可以直接从城门涌入，比从缺口挤进去快得多。
五溪勇士们在城外的树林里快速移动，贴着树影向东门方向摸去。
沙摩柯一边跑一边清点着腰间的家伙。
手斧、钩锁、短刀，还有一把他从汉军军需官那里软磨硬泡讨来的三连发手弩。
弩身比军中制式的小一号，力道不算大，但数十步内穿透皮甲绰绰有余。
他身后一百名蛮兵，每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同样的手弩，弩槽里已经压好了箭矢。
东门外，是一道深深的壕沟和一座高高吊起的吊桥。
沙摩柯趴在壕沟边缘，探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守军——大约二十多人，全都面朝缺口方向，伸长了脖子张望。
沙摩柯缩回头，朝身后的蛮兵打了个手势。
一百名蛮兵无声地散开，沿着壕沟边缘一字排开，每人占据一个位置，举起手弩，对准了城头。
他们藏身在壕沟的阴影里，城头上的人如果不特意低头往下看，根本发现不了。
沙摩柯自己也端起了手弩，瞄了一眼城头上那个站得最高、看得最起劲的萨珊士兵，扣动了扳机。
弩弦啪的一声脆响。
那名萨珊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一支短矢从他的左眼眶贯入，直没至羽。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向后一仰，从城垛上翻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城内的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一百支短矢从壕沟中齐射而出，如同一阵疾风骤雨，扑向城头。
二十多名萨珊守军在一瞬间被射倒了将近一半。
沙摩柯把手弩往腰间一插，吐掉嘴里叼着的短矢尾羽，朝身后的蛮兵吼了一声。
“上！”
十名蛮兵同时抛出手中的钩锁，铁爪精准地扣住了城垛之间的缝隙。
紧接着，沙摩柯咬住短柄手斧，双手交替拉扯绳索，脚蹬墙面，如同一只敏捷的山猫般向上攀去。
其余的五溪勇士们如法炮制，一道道黑影沿着绳索迅速上升。
城下一百人就是三百支箭，足以在短时间内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第一个蛮兵翻上城头时，一名萨珊士兵恰好从城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到一张涂着油彩的脸从城垛下方冒了出来，惊愕之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喉咙就被一柄手斧干净利落地切开。
沙摩柯第二个翻上城头，落地无声。
他扫了一眼城头上的局势，剩下的十来名萨珊守军，有的缩在城垛后面不敢动弹，有的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装填弓箭，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身后。
他舔了舔嘴唇，提起手斧，朝身后的蛮兵们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十几名蛮兵同时暴起。
不到二十息的时间，东门城楼上的萨珊守军全部被清除。
沙摩柯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快步冲到城门绞盘前。
他看了一眼那根粗大的铁链，吊桥就是靠这根铁链连接的。
他挥起手斧，对准铁链的连接处，狠狠劈了下去。
一斧、两斧、三斧。
火星四溅。
铁链的连接处在连续的劈砍下开始变形，终于，在第六斧时，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吊桥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壕沟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东门的门闩被五溪勇士卸下，大门逐渐打开。
沙摩柯站在城楼上，朝着城外汉军阵地的方向，用力挥动手中的手斧，扯着嗓子吼道。
“门开了！张将军——进城！”
张合看到了东门落下的吊桥，回道大声下令。
“第三营、第四营，跟我从东门进城！第一营、第二营，继续从缺口跟进，清扫外郭南部！”
五千汉军步卒分成两路，一路跟着张合从东门涌入，另一路继续从缺口进入外郭。
两路人马同时插入了木鹿外郭的腹部。
东门一开，外郭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了。
萨珊人强守着外郭城墙就是为了等援军，如今城门丢失，援军没等来，本部更是损失惨重。
“传令——放弃外郭，所有守军撤回贾乌尔卡拉，固守中层城区。”
……
午时。
木鹿外郭。
魏延的玄甲军已经控制了外郭东南角的大片区域。
萨珊守军在接到撤退命令后，开始有序地向贾乌尔卡拉方向撤退。
但魏延留下五百人控制缺口，自己率领剩余的两千五百玄甲军，沿着外郭内侧的大道向西追击，不让他们顺利地撤回中层城区。
与此同时。
张合的五千步卒已经从东门和缺口两路涌入外郭。
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开始清理外郭内的残余萨珊守军，并控制外郭的其他城门。
一队队汉军步卒沿着街道推进，逐屋逐巷地肃清残敌。
萨珊人的抵抗零零星星，不成规模。
主力已经撤向贾乌尔卡拉，留下的多是部落兵和民兵，士气低落，稍作抵抗便纷纷投降。
刘封的两千幽州突骑从缺口突入后，沿着外郭内侧的大道向北穿插，切断了外郭北部守军撤回贾乌尔卡拉的退路。
两百多名来不及撤退的萨珊士兵被困在北城，被幽州突骑堵在一条死胡同里，短暂交战后便全部投降。
计划稳步进行，刘备站在土台上，法正在一旁轻声说道。
“陛下，外郭已破，沙摩柯夺了东门，魏延正在追击溃兵，张合在清扫残敌，刘封截住了北城的退路，接下来，就看贾乌尔卡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