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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
得胜城的工地已经全面铺开。
一千二百名民夫加上王平留下的两千士卒，三千多人同时在河湾高地上忙碌。
王郡丞脱了官袍，挽起袖子，天天泡在工地上，比谁都上心。
王平没有等在城里，他把筑城的事交给王郡丞和司马，自己每天带着斥候队沿速末水向下游探路。
一连五天，他每天早出晚归，把得胜城以东三十里范围内的地形、水文、部落分布全部摸了一遍。
第五天傍晚，他回到营地，走到篝火旁，摊开地图，在上面添了几笔。
司马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他在速末水下游约四十里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个“寨”字。
“将军，还要往前推？”
王平笔尖没有停，继续在地图上移动。
“嗯，那里有一片河滩地，地势平整，靠近水道，适合建一座小寨，作为得胜城的前哨，将来船队从丸都往上运物资，可以在那里停靠卸货。”
司马看了看地图上得胜城与那个圈之间的距离，估算了一下。
“这中间还有好几个挹娄部落没打过交道。”
王平收起地图。
“所以明天我带五百人过去，边走边谈，你留在城里盯着筑城，等我回来，得胜城的城墙至少要立到一丈高。”
第二天一早，王平点了五百人，沿着速末水向下游出发。
走了不到十里，遇到了第一个部落。
规模不大，百来户人家，栅栏低矮，看上去也没什么防备。
部落里的人远远看到汉军队伍，几个青壮年抄起弓箭跑到栅栏后面。
王平只是派了一个向导过去传话：大汉军队路过此地，不扰民，不抢掠，只是借道，部落的头人站在栅栏后面听完了翻译，犹豫了一会儿，挥了挥手，示意族人放下弓箭。
王平带队从部落外绕过，继续前进。
第二个部落规模稍大，约两百户。
这一次对方反应颇大，栅栏后面站了三四十名弓箭手，箭已上弦，明显在示威。
王平让队伍停下，自己带着翻译、向导和两名亲卫，策马走到栅栏前，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只是路过，不让路，我就绕道。”
头人站在栅栏后面打量了他一阵，然后一挥手，栅栏门打开了一条缝。
王平转身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弯，从部落东侧的一片草甸上通过了。
第三个部落出现在一片河湾处，规模与前一个相当，位置极好。
恰好卡在速末水岸边的一处狭窄通道上，想要继续往下游走，要么从部落中间穿过，要么翻过旁边一座陡峭的山坡。
王平勒住马，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那个部落的栅栏和了望塔，对向导说。
“去告诉他们的头人，我要借这条路过去，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他们一把铁刀。”
向导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带回了一个答复：头人同意借路，但要三把。
王平二话不说，让亲卫从驮马上取下三把备用环首刀，交给向导送了过去。
头人收到刀后，亲自打开栅栏门，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平带队穿过部落时，挹娄人站在路边，好奇地盯着这些身穿铁甲、手持长矛的汉军士卒。
几个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一个老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从身边经过的一匹战马的鬃毛，马打了个响鼻，吓得他缩回手，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队伍继续往前走。
当天傍晚，队伍抵达了王平在地图上画圈的那片河滩地。
他下马走了一圈，又蹲下来抓起一把土看了看。
“就在这里建寨，明天开始伐木。”
他站在河滩边，望着速末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水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派人回去告诉司马——前哨寨址已定，五日内建成，让他把筑城剩下的木料和工具，尽快送一批下来。”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王平在河滩边坐下来，掏出地图，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在上面又添了几笔。
地图上，从丸都到沸流水营，从沸流水营到辽北城，从辽北城到得胜城，再从得胜城到这个尚未命名的小寨，一条断续的线已经连了起来。
再往前，就是肃慎的地界了。
……
五月下旬，得胜城的城墙立起了一丈五尺。
王平从下游河滩地的前哨寨回来后，在城里待了两天，把筑城的进度和王郡丞对接了一遍，又清点了刚运来的物资储备。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但有一件事始终挂在他心上，速末水沿岸那些部落，不能就这么搁着不管。
他路过的时候他们没动手，不代表他们服了。
等他继续深入，这些留在身后的部落随时可能变成隐患。
随后摊开地图，把司马叫了过来。
“明天开始，不往北走了。”
“不走了？”
“往两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