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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
长安。
天工院。
樊友几乎是跑着进院子的。
刚从尚书台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府，半路上遇到了从宫里头出来的小黄门。
太子刘禅的车驾已过弘农，预计腊月二十五抵达长安。
关羽、张飞、张辽等一批武将路过洛阳，跟太子一同回京。
樊友听完这个消息，脑子里蹦出来，太子这是回来监国的！
天工院的烟花，必须在太子进城那天派上用场。
他推开正屋的门时，墨家长老正蹲在火盆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刚组装好的纸筒，借着火光检查尾部的竹签粘得牢不牢。
看到樊友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墨家长老吓了一跳，差点把纸筒掉进火盆里。
“令君？出什么事了？”
樊友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直起腰来。
“太子二十五号到长安。关羽、张飞、张辽那些打胜仗回来的将军，都跟着一起进城。”
老墨家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那……那咱们该准备什么？”
“把你手头所有做好的全部清点出来，挑最好的，重新加固一遍。”
“再做一批大的，比上次试放的那枚再粗一倍，药量加倍，纸筒加厚，确保能飞得更高、炸得更响。”
墨家长老想说“时间太紧了”。
但被樊友抢先说道：“所有人手你随意调配。”
直接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就去招呼匠人们开工。
接下来的四天，天工院昼夜不熄火。
桑皮纸用了一捆又一捆，麻线用了一扎又一扎，火药碾了一钵又一钵。
匠人们轮班赶工，困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醒了继续搓纸筒、填火药、粘竹签。
墨家长老亲自盯每一枚起火的装配质量——尾部的竹签是否居中，纸筒的接口是否密封，引信的嵌入深度是否一致。
任何一枚有瑕疵的，直接拆开重做。
到腊月二十四傍晚，天工院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枚标准规格的起火，外加三十枚加粗加药的特大型起火。
墨家长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纸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自豪的神情。
樊友来验收时，随机抽了五枚，在院子的空地上试放。
五枚全部顺利升空，最高的一枚大约飞了二十多丈，炸开时迸出的火球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隔壁坊的百姓都听到声音，出来探头张望，不知道天工院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樊友放下心来，对着墨家长老拱手。
“辛苦了，留足精神，明天一早，把这些东西运到城门口去，陛下到时定会有赏赐。”
墨家长老摇摇头：“只要朝堂多支持我等即可。”
……
腊月二十五。
清晨。
长安城南门。
天色还没大亮，城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守城的士卒比往常多了一倍，但并不是为了戒备——是为了维持秩序。
太子回京、征东大军凯旋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遍了长安城，天不亮就有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内外，想亲眼看看那些从高句丽打胜仗回来的将士。
樊友天没亮就到了城门口，指挥天工院的匠人们在城楼两侧的垛口上安装发射装置。
其实就是用泥土临时垒成的固定底座，能把起火斜插在上面，调整好角度，保证发射后能越过城门前的空地，在空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