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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佐摇了摇头：“将军，这土比梁水河谷的好一些，但还是山地棕壤，碎石多，腐殖质不够厚，种是能种，但产量上不去。”
马超没说话，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
杨千万在旁边躺着，枕着马鞍，望着天上的星星说？
“走了七天了，还没看到樊都督说的那种黑土。”
马超依旧看了看北面。
“不急，二十天内回去就行，还有十三天，够往前走很远了。”
九月初四，队伍继续向北。
丘陵进一步降低，草甸的面积越来越大，偶尔能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平地，夹在丘陵之间。
官吏每次取土，脸上的表情都比上一次松动一点点。
九月初五午后，队伍登上了一道不高不低的土岗。
马超勒住马，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土岗的北坡缓缓降下去，融入一片广阔的原野。
原野上有起伏，但不是山的起伏，而是大地的褶皱。
低矮的、圆润的、像凝固的海浪一样的漫岗。
岗与岗之间夹着宽阔的浅谷，谷底的土地颜色明显比岗上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
官吏翻身下马，几乎是跑着冲下土岗的。
他在一处浅谷底部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手指捻了很久，闻了闻。
“将军！你来看！”
马超催马下了土岗，翻身落地，走到郑佐身边蹲下。
郑佐把手掌摊开，掌心里的土是深褐色的，近乎黑色，握在手里有一种细腻而沉甸甸的感觉。
“这是什么土？”马超问。
“将军，这不是最好的黑土，但这已经是黑土的边了，再往北走，土色必然还会更深、更厚，这片浅谷里的地，开出来就是上田。”
马超站起来，望着眼前这片原野，好似已经看到了大片大片可以耕作的上等土地。
“他娘的，樊子和居然说的是真的，这一片能开多少地？”
官吏估算了一下：“光是眼前能看到这几条浅谷，加起来就有上万亩，如果往北走还有更大的——”
马超已经等不及了。
“那就往北走。”
九月初六、初七、初八，队伍继续向北推进了三天。
每一天，郑佐取土的颜色都在加深。
到了九月初八傍晚，他已经在一处宽阔的河谷底部取到了近乎纯黑色的土样。
淋溶黑钙土，松嫩平原最肥的土地。
马超蹲在地上，亲手抓了一把。
土很黑，很细，握在手里像是一团湿润的面粉，松开手指，土粒松散地落下，几乎没有碎石和沙粒。
“这地能种什么？”
官吏激动地不行，高声大笑道。
“哈哈，什么都行，粟、黍、大豆、麻，只要水利跟上，这地能养活的百姓，比辽东郡现有的还要多。”
马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望着北面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原野。
他知道，再往北走，土地会更黑、更肥，但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已经走了十一天，回程全力还需要至少七八天，如果再不走，干粮就不够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返程。”
当晚，马超坐在篝火旁，把这几天的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官吏郑佐的竹简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处取土点的位置、土色、植被和水源情况。
从分水岭附近的棕壤，到中途的暗棕壤，再到最后几天的黑钙土——一条清晰的土壤渐变线，从南向北，从贫瘠到肥沃。
他把竹简卷好，塞进怀里，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都是黑的好似冒油的土地。
九月十三日傍晚。
马超和杨千万率部回到丸都。
他是三路中最后回来的。
走进王宫大殿时，关羽正在灯下看张辽带回来的舆图。
马超走到案前，满脸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和一布袋土样，放在关羽面前。
“大司马，子和说的是真的，北面有地，但不是一翻过山就能看到的那种。”
“从丸都向北走十天左右，过了分水岭再往北走四五天，才开始出现能种的地。”
“越往北越好，某走到第十一天，取到的土已经是黑色的了，郑佐说那叫黑钙土，种什么都行，大军要过去，粮道得先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