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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
长安。
樊宅。
眼看着太子要大婚了，樊友就想起了蛋糕之事。
提出了点子，之后就只剩下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吕媶和春雨忙活，心里有点痒，又插不上手。
他只会动嘴，真做饭的事儿，这俩女人比他强十倍。
“就是那种，软软的，甜甜的，上面有一层白白的、像云一样的东西。”
他比划着，“我在……呃，一个胡商那里见过。”
吕媶头也不回：“你说的那个‘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樊友卡住了，想了想：“应该是牛乳里提出来的油，加糖打发，就成了白的、蓬松的。”
春雨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他。
“牛乳里的油？那是酥吧？酥是黄的，不是白的。”
“对对对，酥！但得是生的酥，没熬过的，鲜牛乳静置，上面那层稠的，撇出来，加糖打，就能打白。”
樊友越说越来劲，站起来比划。
“得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打，打很久很久，打到它发白、发泡，像云一样。”
吕媶和春雨对视了一眼。
吕媶没说话，转身从厨房角落里拿出一个陶罐。
那是宫里送来的鲜牛乳，本来打算做乳酪的。
她揭开盖子，表层果然浮着一层白生生的油脂。
她用勺子轻轻撇出那层油脂，放进一个铜盆里，递给春雨。
“你试试。”
春雨接过铜盆，加了一勺白糖，拿起筷子，开始搅打。
一开始，那油脂还是淡黄色的，稀稀的。
春雨打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手臂已经开始发酸，那油脂只是稍微变稠了一点，颜色还是黄的。
她停下来，甩了甩手，看了看樊友。
樊友不好意思的喝了口茶。
“要不我找武猛那小子来，他有劲。”
春雨摇了摇头，倔强的继续打。
又打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来，但那油脂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颜色从淡黄渐渐变成乳白，质地从稀稠变成蓬松，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絮，轻盈地堆在铜盆里。
她停了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着铜盆里那团洁白蓬松的东西，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是成了？”
樊友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成了！就是这个！”
吕媶也凑过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眉头微微一动。
“甜的，入口就化了，有点腻，但配那个糕应该正好。”
春雨看着自己那双打得发酸的手，又看了看铜盆里那团白云似的东西，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比做成功一道菜、绣好一朵花，都更让人高兴。
吕媶转身，将已经蒸了好几次才出形的那锅鸡蛋糕端出来，小心翼翼地用刀从中间剖开，抹上一层春雨打出来的“云”。
再合上，又在顶层薄薄涂了一层，最后用几颗蜜渍的红枣和一片薄荷叶点缀在顶上。
三个人围在案板前，看着那枚被白云包裹的糕点，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春雨小声道：“真好看。”
吕媶点了点头：“比那些金饼银饼好看多了。”
樊友站在她们身后，看着案板上那枚蛋糕，淡金色的糕体，裹着一层洁白的乳脂，顶端缀着红枣和薄荷叶。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那个，大婚那天，咱就送这个，找武猛他们一起弄，弄一个大大的，分开众大臣一起吃。”
吕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灶台。
春雨低头把那枚蛋糕小心翼翼地挪到一个木盘中，用纱罩盖好，放在阴凉处。
……
午后。
樊友刚把那块蛋糕切开，一人分了一小块，正靠在灶台边嚼着，享受那股松软香甜在嘴里化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