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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皎抱拳：“诺。”
船队在海外下锚，孙皎和唐简乘坐一艘小艇靠岸。
盐渎的码头比想象中大些——盐场的运盐船、渔舟、偶尔来的商船，挤了半里多长。
码头上几个晒盐的老叟看到一艘陌生的‘吴’字楼船出现在外海，起初有些惊慌，但上岸的人拿出樊友的印信来寻官吏才稍微安定。
孙皎上岸后，找到一位年纪最大的老船工，递上一袋铜钱，问明了去东莱的海路。
老船工蹲在码头边，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盐渎往北，贴岸走，过海西、朐县、赣榆，到东莱，盐渎到海陵一日，海陵到朐县两日，朐县到赣榆两日，赣榆到东莱——”
“赣榆是琅琊郡的最北县了，过了赣榆再往东北，就是东莱的黄县、掖县，这段路好走，都是内海，风浪不大。”
“但过了东莱，到成山头那边，就要小心了，那边风大浪急，还有暗礁。”
“最好在成山头西面的港湾里等‘定风日’再过去，到了那里最好在询问一番，应更为详细。”
孙皎将老船工的话一一记下，又问了沿途哪些地方可以靠港补淡水、哪些地方有暗礁。
然后才回到船上，将问到的信息补充到唐简的那卷帛图中。
……
八月十三。
午后。
东海郡，朐县外海。
船队继续北行，两日后抵朐县外海。
朐县是东海郡最东的县，秦始皇东巡时在此立“朐界”碑，是海路老码头了。
港中停着几艘汉军的哨船，按刘备密令，没拦，只是远远望着。
孙皎上岸，郡丞按密令给了淡水和盐，又补了一批青菜。
唐简在朐县码头找到当地老船工，补“朐县→赣榆→东莱”这段。
老船工告诉他：老船工那句话改成：“朐县过去，前面就是琅琊郡的赣榆了，朐县和赣榆之间，有个琅琊台——始皇东巡立过碑的，是海路标志。”
“过了赣榆再往东北，就是东莱的黄县，黄县外有‘之罘（fú）山’，也是标志，到了之罘山，就到东莱郡的北地了，再往东就是成山头。”
唐简回来后，对孙权道：“陛下，老臣算过《四分历》，八月十五是中秋，咱们若在朐县外海锚泊过夜，正好赏月。”
“十六再开船往赣榆，赶在八月二十前后到赣榆，补最后一次淡水，然后直奔东莱。”
海风呼啸而过，一行人回到船舱。
孙权做回榻上取暖。
“就依先生。”
……
八月十五。
中秋。
东海郡，朐县外海。
船队在朐县外海锚泊过夜。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孙权坐在船头，手中端着一碗酒，望着那轮在海面上缓缓升起的明月，沉默不语。
孙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今日中秋，臣让人备了几碟月饼和水果，您要不要用一些？”
孙权望着那轮明月突然说道。
“桓儿，你说建业那边……今晚也有人看月亮吗？”
孙桓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回答。
孙权也只是端起酒碗，对着那轮明月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
八月二十。
午后。
琅琊郡，赣榆外海。
船队从朐县开拔，两日后抵赣榆外海。
赣榆是琅琊郡最北的沿海县，再往东北就是东莱郡界了。
船队在此锚泊一日，补淡水——但问题出现了。
有几艘货船上的淡水已经开始发臭，部分水手出现了腹泻、牙龈出血的症状。
唐简检查了那几个患病的水手后，对孙权道。
“陛下，是水的问题，加上缺青菜——老船员叫‘水痨’，船上存水太久，生了苔，喝了闹肚子，没青菜，牙龈会烂。”
“前方一日就到东莱了，东莱是大郡，有干净的井水、药材，还有青菜萝卜。”
“咱们到东莱后，一定要把所有水缸洗净重装，再补一批大黄、黄连、干姜治腹泻，补一批青菜萝卜防坏血。
孙权这才松了口气：“传令各船，从现在起，优先供应干净淡水给患病的人，其他人尽量喝煮过的水，坚持到东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