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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中，伴随着黄忠笑声的是吴军旗帜已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
许多火把散落一地，有些还在燃烧，将田野间散落的兵器和尸体映照得忽明忽暗。
马超沉声开口：“老将军，你还能战否？”
黄忠挑了下花白的眉毛：“你这话问得，老夫刚活动开筋骨，怎么就不能战了？”
马超继续道：“吴狗虽然退了，但主力未损，若无人追赶，他跑出十里之后必然收拢溃兵，重新整队，若是发现我们并没有追击的能力，他很可能又会折返回来。”
黄忠听后也收敛了笑意：“你说得对，那派多少人去追？”
马超伸出一只手掌，“五百轻骑，多了我们拿不出来，将士们需要休息，少了又起不到作用，五百骑正好，不与他们交战，远远跟着，不让他们停下来整队。”
“只需追出二十里，确认他们确实在向南溃退，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就收兵回来。”
黄忠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从玄甲军里挑五十人，再从轻骑里挑四百五十人，凑足五百骑，由……由谁带队？”
马超接口道：“让刚来的张裨将去，他率两千轻骑支援过来，也当分一杯羹。”
两人达成一致，片刻后，五百骑在营地前列阵完毕。
张裨将坐在马上，抱拳向马超和黄忠行了一礼，没有多言，拨转马头，带着五百骑沿着吴军溃退的方向追去。
马超和黄忠站在营地边缘，送走张裨将，便往营帐走去。
回去的路上，黄忠率先开口道：“行了，追兵有人料理了，你该歇了，明天还要赶路。”
马超没有推辞，转身走回营地，在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旁坐下，靠着马鞍，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持警觉，靠着马鞍，闭上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太累了。
这些日子的赶路，今天从清晨出发到现在，经历了伏击、突围、缠斗、接应、夜战，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此刻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将他吞没。
但依然没有完全失去警觉。
即使在半睡中，他的耳朵依然在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周围声音构成了一个安全的背景，任何异常的声响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他惊醒。
黄忠坐在他不远处，背对着篝火，面朝着南面的黑暗。
将宝刀横放在膝上，双手拄着刀柄，纹丝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营地中渐渐安静下来。
伤员已经被处理妥当，哀嚎声逐渐减少。
黄忠回头看了一眼马超，对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深沉。
黄忠收回目光，望向南面，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睡吧，老夫替你守着。”
一个时辰后，南面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黄忠没有起身，只是握紧了刀柄，片刻后，一骑斥候从黑暗中驰出，在营地边缘勒住马，翻身落地，快步走到黄忠面前，单膝跪地。
“禀将军！张副将率五百骑追击吴狗约二十里，确认他们已退向濡须坞方向，沿途丢弃大量旗帜和辎重，未有重新集结的迹象，张副将已率部收兵，约一刻钟后到营。”
黄忠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歇息吧。”
斥候抱拳，转身离去。
黄忠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大刀从膝上拿起，放在身侧，靠着身后的马鞍，也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完全睡着，但至少让身体放松了下来。
……
次日清晨。
天色未亮，营地中便已开始活动。
炊烟升起，士卒们默默地收拾帐篷、喂马、检查兵器。
经过一夜的休息，虽然依然疲惫，但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马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又多了一件披风，那是黄忠给他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