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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樊友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昨晚跟三位大将确认了明日的斥候派遣计划，躺下时已近午夜。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樊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撑着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何事？”
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
“樊将军！属下是郡守府的书吏，有紧急公务，需请将军定夺！”
樊友抠了抠耳朵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郡守府？
他记得谯郡的郡守还没任命，一直是张飞和马超在代理处理。
怎么一大早跑到他这里来了？
起身披上外衣，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文吏，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看到樊友开门，重重松了口气。
“将军！可算找着您了！张将军和马将军说，所有公务都交由您处理，属下这里有一批急需签押的文书，还有几处粮草调拨的争议，还有城中几家大户关于军需摊派的申诉……”
樊友的睡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嘟！等等……什么叫‘所有公务都交由我处理’？张将军和马将军呢？”
那文吏苦着脸道：“张将军说……说他和马将军今日要去城外钓鱼，还说‘打仗的事找黄老将军，写公文的事找樊将军，别去烦他’……”
樊友站在门口，晨风吹过他蓬乱的头发，他整个人都凝固了好几息。
“钓鱼？”
“是……钓鱼。”
“……黄老将军呢？”
“黄老将军一早去巡视城防了，临行前留话说，军务上的事他不管，让找您。”
樊友闭上眼，希望这是梦境，睁开后还是看到了那名文吏怀中那摞几乎要抱不住的文书，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从那天早晨开始，樊友过上了他此生最漫长的五天。
郡守府的正堂被他征用为临时办公场所。
案上的文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张飞，马超这些日子只是初步整理，根本没有去解决问题。
内容多的眼花缭乱，有谯县本地大户关于军粮摊派的申诉。
有周边各县关于民夫调度的回函。
有关于水寨移交后船只登记的补充说明。
还有有关于秋收期间如何平衡军需与民用矛盾的请示，甚至还有两份关于城中两户人家因宅基地纠纷打架斗殴的报案。
后者让他对着文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提笔批了八个字。
“邻里纠纷，里正调解。”
第二天，张飞和马超真的去钓鱼了。
有人看到他们提着竹竿和水桶，晃晃悠悠地出了西门，直到傍晚才回来。
两人收获颇丰，钓了满满一桶鱼，还在城门口遇到正在巡视城防回来的黄忠，三人就着那桶鱼讨论了半炷香的工夫——是红烧还是炖汤。
最终决定一半红烧一半炖汤，当晚就在张飞的住处开了一顿鱼宴。
几人商量了一会，谁去叫樊友，拼了一阵酒，就把他忘了。
……
第三天。
樊友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开始能够同时左手批一份文书、右手翻另一份文书，嘴里还能同步口述第三份文书的批复要点。
这项技能他此前从未开发过，完全是硬生生被逼出来的。
那名书吏从一开始的敬佩，逐渐转变为同情，再到后来，每次走进堂中看到樊友伏案的背影时，眼神中都带着一种“这人还能撑多久”的忧虑。
……
第四天。
樊友在处理完一份关于谯县水寨新旧船只编号对照表的补充说明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发出了一个悠长而空洞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