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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
前军传令兵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队伍停下，吕常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整理了一下甲胄和披风，大步向营门走去。
营门早已敞开。一名黄门侍郎迎上前来：“吕将军，陛下已在帐中等候。”
吕常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向内走去。
穿过层层岗哨和连绵的营帐，他注意到这座大营的布局严整有序，士卒虽多却不嘈杂，处处透着百战精锐的气息。
他心中暗暗点头，脚步不停。
中军大帐前，两名侍卫掀开帐帘。
吕常毫不犹豫的低头跨入。
帐内光线明亮。
刘备坐在简易的胡床上，未着甲胄，只一身赤色常服，正在看案上的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正是吕常。
吕常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臣，吕常，奉诏率部抵达陈留，两万三千步卒，军械粮秣齐备，请陛下验收。”
刘备放下手中的地图，站起身，走到吕常面前，弯腰，双手扶住他的手臂。
“吕将军请起。”
吕常顺势起身，垂手而立。
刘备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目光在他瘦削的面庞和微微凹陷的眼窝上停留了一瞬。
“这么急的催长安，卿主动请缨，短时间便聚集好队伍，辛苦了，也瘦了。”
吕常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刘备松开手，转身走回案后，示意吕常在旁坐下。
吕常依言落座，
“长安一别，又是数月，朕记得，你出发前，给朕上了一道表。”
吕常点头：“是。”
“表上说，‘臣与曹氏，恩断义绝，此去中原，不复北顾。’朕当时批复了一个准字，但朕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帐中安静了片刻。
吕常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稳。
“臣半生戎马，曾以为曹氏可安天下，后来才知，那不过是一家一姓之私，臣迫于襄阳内外绝缘，只得降汉，可臣的家人竟被……若非陛下营救只怕，全家仅剩我一人。”
“臣在长安看到了很多，那樊子和在陛下默许下，做的事情，臣不敢想，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这天底下，真能如陛下所想、所做、所愿的那般盛世早日到来。”
刘备听完，站起身，走到吕常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头，那只手温热而有力。
“好，卿便随朕一同见那盛世，切记，多保重身体。”
刘备收回手，转身走回案后，拿起一枚令符，递给吕常：“你的两万余人，编入北营，与王平所部相邻，明日开始，参与合围操练，陈留城破之日，朕要你继续做樊子和做所之事。”
吕常双手接过令符，站起身来，抱拳沉声道。
“臣，必不辱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暮色已深，营中各处已点起火把。
身后，帐帘落下。
刘备已经躺在榻上。
“人已到齐，兵力充足，该全取兖、豫二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