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兵围许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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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

昆阳城外的汉军大营开始有序移动。

关羽命辅匡率五千士卒押送两万余俘虏回南阳。

这既减轻了北进负担,也向新附之地展示了“降者不戮,妥善安置”的承诺。

关羽自领马步军两万三千人,号称三万,以冯习为先锋,傅肜总督粮草,沿北岸大道,缓缓向北推进。

行军速度并不快,每日不过十余里,扩容整洁,大军所过,秋毫无犯。

襄城,位于颍水之滨,是颍川郡南部门户,城垣不高,但位置紧要。

守将乃襄城都尉麾下有郡兵千余,外加临时征发的丁壮数百。

当尉氏一日城破与昆阳、定陵不战而降的消息接连传来时,襄城上下已是人心惶惶。

七月十五。

汉军前锋抵达襄城以南三十里。

冯习仅派十数骑驰至城下,射入书简一封,并非战书,而是以“汉大司马、假节钺、董督荆豫军事关羽”名义发布的告谕。

襄城都尉召集县丞、县尉及城中大姓代表议事。

县尉主张“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据城死守,以待许昌援军。

话音未落,便被一白发老翁打断,乃是襄城大族家主,颤巍巍道。

“守?拿什么守?昆阳坚城,徐公明宿将,尚且归汉,尉氏两万人,一日即陷,我襄城小邑,兵不过千余,能挡关云长雷霆一击?届时城破,满城涂炭,尔等不知兵乎?”

另一豪强接口:“某家在城外坞堡,昨日已有汉军游骑经过,只道大军过境,不扰百姓,但闭门自守即可,观其部伍整肃,确非劫掠之师,况……汉帝素以仁德着称……”

都尉脸色变幻,看向县丞。

县丞低头小声道:“府库空虚,粮秣多运往许昌,仅支半月,城中丁壮,多不愿战……”

正彷徨间,亲兵来报,城北数处坞堡已升起素幡,有乡民缒城而下,传言北面道路已被汉军游骑封锁,颍阴方向亦无消息。

七月十六。

清晨。

汉军南线主力前锋抵近襄城五里,城头并无戒备森严之象。

巳时初。

襄城四门缓缓打开。

都尉率县丞、县尉及本地着老,白衣出城,手捧印绶、户籍册、府库钥匙,跪于道旁。

冯习率一队精骑上前受降,查验印信无误,即令其起身,温言抚慰数句,重申“各安其位,勿惊”之令。

随即,一队汉军士卒入城,直奔府库、武库、官衙,清点接收,张贴安民告示。

另有一曲兵马接管四门防务,城头‘魏’字旗被取下,换为‘汉’字红旗。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时辰。

城中百姓偶有窥探,见汉军军纪森严,并无抢掠,渐渐有胆大者开门张望。

关羽中军于午后入城,只于城外立营。

召城内降将至营中,略加询问县内与官道情况,便令其仍暂署县事,协理军需转运。

都尉本已存辞官甚至下狱之心,见此处置,感激涕零,拜谢而去。

汉军在襄城停留一日一夜。

次日清晨,留下军司马一员,领兵五百镇守,维持秩序,保障粮道。

大军继续北上。

……

颍阴,颍水之阴,地势更为平坦,城郭比襄城稍坚,乃是许昌南面最后一道像样的屏障。

守将此地者为颍阴令郭韬,乃颍川郭氏旁支。

城中亦有郡兵八百,及许昌方面派来协防的军司马一部五百人。

七月十八。

汉军兵临颍阴的消息与襄城归附的详报,几乎同时送到郭韬案头。

与襄城的挣扎不同,郭韬似乎早有所料。

他出身士族,消息更为灵通,对北面许昌曹休处境之危、南面关羽兵锋之盛,早有判断。

郭韬召集军司马、县尉及城内几家有头脸的着老、豪强密室商议。

军司马姓韩,是个粗豪武人,拍案而起:“颍阴乃许昌门户,岂能不战而降?末将愿率本部死守!”

一位陈姓老者慢悠悠开口:“韩司马忠勇可嘉,只是,守得住么?襄城已降,我军屏障已失,关羽大军势不可挡,许昌被困,焉有援兵至此?即便有援,过得了张益德与马孟起那一关么?”

另一荀姓士人接口,声音更低:“刘……当今陛下命关将军北上讨逆,我颍川士民,本汉家子民,岂可久事篡逆之朝?今王师已至,正当箪食壶浆以迎,方为顺天应人之举。”

韩司马脸色涨红:“尔等……尔等欲卖主求荣乎?!”

郭韬抬手制止了争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司马赤诚,郭某佩服,然守城之事,非独赖勇士血勇,更需粮秣、器械、民心,今府库之粮多援许昌,尚不足半月之用。”

“城中丁壮,可有一心效死魏室者?纵使我等皆愿殉国,满城百姓何辜?襄城开城,军民无恙,关羽乃守信重诺之人,既已明告开城不戮,当不至食言。”

他顿了顿,看向韩司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韩司马,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将军勇武,他日未必无用武之地,何不留此有用之身,以待天时?”

……

七月十九。

颍阴城门洞开。

郭韬率众出迎,仪式比襄城更为“体面”些,甚至准备了劳军的酒食。

关羽这次亲自在城门外接受了郭韬奉上的印信,并当众宣布,颍阴一切如旧,郭韬仍领县事,韩司马及其部众,愿留者经整编可入行伍,愿去者发给路费。

城中士民见汉军果然纪律严明,对郭韬等人亦以礼相待,很快城内便恢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