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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右边是蜿蜒浑浊、河面宽阔，左面则是一望平原与泽地交替。
人马腿脚都糊满了黑泥，行进极为缓慢。
空气黏稠而闷热，弥漫着水腥和腐殖质的气味，蚊蚋成群，难以挥散，连惯常的蛙鸣鸟叫都听不见。
曹洪在道口勒住疲惫的战马，望着眼前这条被水道与沼泽夹着的土路，让他常年军中锤炼而成的危机感不断传出警报。
“将军，这地方……太静了，连只水鸟都没有。”
曹洪当然知道不对劲。
但渡河渡不过去了，只能走这条最近的路缩短时间。
“前军探路，仔细搜两侧苇荡！”
两百余名状态稍好的骑兵被派了出去，分为数队，小心翼翼地踏上土路。
同时向道路两侧的苇荡稀疏处射箭、投石，试图惊出可能的伏兵。箭矢没入芦苇，只惊起几只水鸟，石落泥沼，发出闷响。
前哨缓慢推进，一直走到一里外道路转弯处，仍无异常。
“安全！”
斥候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曹洪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汉军轻骑再快，未必能精准卡住这水网密布之地。
“全军加速！快速通过此地！”
残兵们如蒙大赦，拥挤着踏上土路。
骑兵努力催动口吐白沫的战马，步兵互相搀扶踉跄前行。
就在中军完全进入这条“绝路”，前军已过弯道，后军还在磨蹭之时。
“咚！咚！咚！咚！”
不是一面鼓，而是上百面牛皮战鼓，骤然从前方弯道另一侧、以及后方他们来路的苇荡深处同时擂响！
紧接着，是尖锐的鸣镝破空之声，从前方、后方、以及右侧的芦苇丛中尖啸而起！
“敌袭——！”
凄厉的示警声刚起，箭雨已至！
三面箭矢覆盖了整段土路！
汉军根本无需埋伏在近处泥泞的苇荡里，他们只需卡住道路两端，并在河对岸布置足够的弓弩手，这片洼地就是天然的屠宰场！
“噗嗤！”
“啊——！”
魏军毫无遮掩，暴露在交叉箭雨之下。
前排的骑兵和试图举盾的步兵首当其冲，被强劲的弩箭射穿皮甲、钉入躯体。
中箭者成片倒下，翻滚进路边的泥沼。
曹洪挥刀怒吼，试图稳住阵脚，指挥前军冲破前方堵截。
“不要乱！往前冲！冲出弯道！”
然而，前方弯道处，烟尘骤起。
蹄声如雷，一面‘汉’、‘赵’的大旗率先转出，紧接着是过千的骑兵，封死了去路。
赵统横槊立马，立于阵前，冷冷地望着乱作一团的魏军。
后方也传来绝望的哭喊。
“后路！后路也有汉军！”
曹洪猛回头，只见来时路上，同样烟尘滚滚。
‘汉’、‘陈’的旗帜立起。
陈烈率更多的骑兵，稳稳堵住了退路。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部将不停的呼喊，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下马！结圆阵！”
少数悍勇的魏兵试图将残破的车辆推向路边，组成简陋的掩体，更多人则像没头苍蝇般乱跑。
“放箭！覆盖射击！”
汉军阵中传来清晰的口令。
箭矢变得更加密集，还夹杂着火箭，点燃了倾倒的车辆和干燥的芦苇，黑烟滚滚而起，进一步摧残着魏军残存的斗志。
曹洪在亲兵拼死举盾护卫下，看着这一切。
他尝试向河道方向发起一次绝望的冲锋，试图涉水或找到渡河点。
河对岸早已到达的汉军弓弩瞬间激发。
将冲在前面的几十骑射成了刺猬，人马尸体堵塞了本就狭窄的河滩。
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曹洪脑海。
曹操的从弟，大魏的元勋，难道要死在这片无名洼地，死在乱箭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