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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市井，酒肆逆旅，人们交头接耳，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听说了吗？尉氏城，那么高那么厚，一天就被打破了！”
“汉军有天雷相助，那炮车一发，城墙就塌一片！”
“夏侯将军两万人啊，半天就没了……”
“看来，这天下，真要姓刘了……”
是夜。
陈留。
征南将军府。
夏侯尚看着堂下，侥幸逃回的夏侯充与宁风，二人刚处理了伤势，身上裹着渗血的绷带，跪地请罪，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
败绩已粗略禀明，但真正让夏侯尚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堂外隐约传来的、城中兵卒与百姓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那些议论，与从尉氏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有鼻子有眼的恐怖流言如出一辙。
“……炮石如雨，半日摧城……”
“……铁车如墙，箭弩不侵……”
“……两万健儿，灰飞烟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夏侯尚的心头，也敲在陈留城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如今陈留城内，堪战之兵不过两万五千，而城外，是刚刚一日破尉氏、携大胜之威、兵力数倍于己的汉军主力。
夏侯尚的打断了夏侯充和宁风哽咽的请罪之言。
“败军之将，暂且收押，听候朝廷发落。”
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追责，而是如何应对眼前的绝境。
王凌声已经微微颤抖：“将军，流言汹汹，军心已乱。当务之急，是严密封锁消息，稳定人心，深沟高垒，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像尉氏一样，守上一天吗？还是指望邺城、指望淮南的援军？”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刘备后军还未到位，就有这随凶猛，若是到齐了……
夏侯尚只得心中叹气，表面无事一般缓缓下令。
“加固城防，多备沙土清水，以防火攻，将城中所有炮具、床弩，集中调配于西门、南门，征发城中青壮，上城协防。”
“告诉工匠，想法子多造重弩，越重越好，把我屋内的箱子出来，买材料，剩下的赏给工匠，分两班，日夜不停！能制多少制多少！”
“再派快马，不，派最得力的死士，分多路北上邺城，南下寿春，将此地危局，十倍告急！告诉陛下，告诉子孝大将军，陈留若失，中原门户洞开，兖豫不保，河北危矣！”
然而，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邺城自身难保，曹仁远在淮南，徐州的臧霸这个特殊的将领态度又会如何？
远水，如何救得了近在咫尺的熊熊烈火？
“一日破尉氏……”
夏侯尚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