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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新郑城头，汉军士卒开始替换破损的旗帜，清理战场，将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收敛，魏军尸体则集中处理。
炊烟在城内各处升起，疲惫的士兵们终于能得到片刻喘息，吃口热食。
而在洧水南岸，曹休的中军大帐内，曹纂跪在帐中，甲胄残破，浑身血污，头发散乱，额头上还带着磕碰的伤痕。
他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脸色。
曹休背对着他，望着帐壁上悬挂的地图。
帐中其他将领无人敢出声。
曹休颇为愤怒的声音响起。
“所以，新郑，算上郡兵，县兵，近一万一千守军，不到三日城池就丢了？徐商被俘，你……就这样回来了？”
曹纂以头抢地，声音哽咽，“末将……末将有罪！汉军炮石凶猛，城墙崩塌，贼众蚁附，我军……我军实在抵挡不住！末将本想以身殉城，是徐将军拼死断后……”
“住口！”
曹休猛地转身，大声训斥。
“守土有责，城破主将殉国，天经地义！徐商力战被俘，尚存气节！你呢？弃城而逃，还有何面目来见本督？来见陛下？！”
曹纂已是泪流满面：“父亲！大将军！儿自知罪该万死！可……可儿想留着有用之身，向张飞马超报此血仇！”
曹休胸口剧烈起伏，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到他眼中真切的不甘与痛苦。
半晌，那滔天的怒火渐渐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新郑失守，严重挫伤了军队士气，让张飞获得了一个坚固的桥头堡。
朝廷问责下来，他这大将军也难辞其咎。
“你……起来吧，死，容易，活着，把丢掉的城池夺回来，把战死的弟兄们的仇报了，才难。”
曹纂跪在地上依旧未动。
“死罪暂记，新郑之失，罪不全在尔，张飞用兵凶悍，器械精良，更有马超为羽翼，实乃劲敌，我军援救不及，亦有责任。”
“然，失地之责，不可不究，曹纂，剥去一切军职，杖责八十，以儆效尤！待战后，再行论处！”
“谢……谢大将军不杀之恩！”曹纂重重叩首，随后被士卒架了出去。
曹休的看向周围的将士，“至于眼下，张飞虽得新郑，然其军久战疲惫，伤亡必重，急需休整。”
“传令各营，严守壁垒，多设鹿角陷坑，深沟高垒，防止张飞乘胜渡河，再派精干细作，密切监视新郑动向，探查其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城墙修复情况。”
“另外，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将新郑失守、我军固守洧水之线的情况，详细奏报陛下与朝廷，请陛下速发援军，并督促大司马相机而动。”
“诺！”众将齐声应道。
洧水静静流淌，分隔开两岸严阵以待的大军。
新郑城头，汉旗飘扬，南岸营垒，魏帜林立。
一场风暴暂时停歇，但更大的战争阴云，正在天际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