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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
午时前一刻。
封丘城西。
三架旋风炮周围数十名力士们赤着精壮的上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沉默地立于炮侧，只待那一声令下。
孟达按剑立于炮阵后方临时垒起的高台上，身后数千步卒已列阵完毕。
锋线是厚重的大橹和铁甲刀盾，其后是引弦待发的强弩手，再往后是蓄势待发的攀城锐士。
远方烟尘微扬，汉军轻骑其出，将这片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樊友坐镇中军，并未亲临前沿。
在炮阵与城墙之间，六辆铁壁车已被推至最前。
此刻，它们一字排开，车后隐约可见操作旋风炮的工兵和弓弩手的身影。
封丘城头。
西门及两侧。
守军同样屏息凝神，封丘并非郡治，没有大量重型床弩保护，城墙后方仅有的几架中型床弩已被推上垛口，弩手紧张地调整着射角。
城墙上的郡尉嘶吼着下达命令，不停的催促。
南门戍楼。
王焕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赵铭派来的那两个“协助”的亲兵，像影子一样缀在他附近。
刘老三和李四带着各自信得过的兄弟，看似在例行巡视，实则手从未离开过刀柄，掌心满是冰凉的汗水。
他无数次望向西面，虽然隔着重重屋舍，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即将到来的轰鸣，似乎已提前撞在他的胸口。
蜡丸紧贴着心口皮肤，硌得生疼。
“家严染恙，需良药……”
“火起东南，或可为机。”
“炮响东南……”
止不住的出现在脑海里。
……
“铁壁车，前出！抵近至一百五十步，掩护炮阵！”孟达沉声下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铁壁车，前进！”
令旗挥动，战鼓擂响。
六辆铁壁车在力士和辅兵的奋力推动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它们的任务是前进到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为后续跟进的旋风炮撑起一道钢铁屏障。
城头立刻察觉了汉军的动向。
军官的厉吼声中，几架中型床弩被迅速调整方向，瞄准了那些缓缓逼近的钢铁怪物。
铁壁车后是持大橹重盾的汉军刀盾手和引弦待发的强弩手，他们以铁壁车为依托，步步为营。
城头的床弩射手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
当最前的铁壁车进入约一百八十步的距离时，城头号令响起！
嘣！嘣！嘣！
瞬息间便击中了铁壁车。
铛！铛！嗤啦——！
大部分巨箭狠狠撞在铁壁车正面的厚钢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多数都被挡住，但一枚弩箭角度极为刁钻，避开了正面最厚处，斜斜撞在了一辆铁壁车侧面防护相对薄弱的木铁结合部。
锋利的箭镞深深凿入硬木，小半截箭杆没入车内，尾羽剧颤。
这辆铁壁车受到的冲击格外猛烈，侧面护板已不堪重负，出现了明显的裂纹，车身也歪斜了一下。
负责掩护的汉军队率额头青筋暴起，大吼道。
“稳住！第二队，上前加固！”
立刻有士兵冒着零星从城头抛射下来的箭矢，扛着备用木板和铁件冲上前，试图紧急加固受损车辆。
孟达的命令紧随而至。
“弩手上重弩！压制城头！掩护炮车前进！”
躲藏在其他铁壁车后的汉军强弩手，立即向城头倾泻出报复性的箭雨，重点覆盖那几处床弩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