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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
午时。
封丘城西十里,汉军大营。
经过连日的行军,樊友率万五千步骑,连同那些重器,终于在预定时间抵达封丘城下。
樊友望着远处那座不算雄伟但墙垣尚算完整的城池。
“传令,依前议,各营按方位立寨,孟达将军。”
“末将在!”孟达策马上前。
“你部立营于城西,正对西门,营垒需固,多设鹿角拒马,五日后,我要看到旋风炮立于营前,可及城墙。”
“诺!”
“其余诸营,分据北、南,将城围死,东面……留出缺口,但多设游骑,凡有出城者,杀无赦。”
“诺!”
营垒布置完毕,樊友环视四周。
“刘文、刘武所部在何处了?”
身旁参军立刻回道:“禀都督,二位刘将军遣快马来报,两日来已焚毁小黄以西三处亭驿,截杀信使游骑十七股,魏军震恐,小黄城门昼闭,其部现隐蔽于封丘东北三十里外林中休整,随时可至。”
“让他们继续隐匿,非我号令,不得现身。我要让夏侯尚摸不清北面到底有多少我军。”
樊友有看向封丘城。
“还有,陈家的消息?”
“已按都督吩咐,昨夜遣死士携密信,用响箭射入城内指定位置,按约定,若陈家有意,当于今夜子时,在城东废弃砖窑以灯火为号回应。”
樊友点点头,不再看那城墙,拨转马头:“回营,督促各部,加紧修筑营垒,挖掘壕沟,三日后,无论陈家有无回音,旋风炮必须架起来,营垒必须有序。”
“诺!”
……
是夜。
封丘城东,废弃砖窑。
月光惨淡,一条黑影潜伏在约定地点。
子时正,窑口深处,一点微弱如豆的灯火,亮了三下,随即熄灭。
黑影等待片刻,见无异常,这才进入窑内。
低语声短暂响起,片刻后,黑影闪出,将一小小布包塞入怀中,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六月十七。
晨。
汉军大营。
樊友展开那方素绢,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
家严染恙,需良药。
四门守将,东门赵,西门李,北门王,皆非心腹。
南门司马,陈氏故旧,然胆薄,火起东南,或可为机。
慎之。
————
“家严染恙,需良药……”樊友轻轻重复。
这是陈家的回复,也是他们的条件:要确保能救出他们,尤其是“家严”也就是家主的安全,他们才敢冒险。
同时,给出了城内守军的部分底细——东、西、北三门守将非其心腹,唯有南门司马是“陈氏故旧”,但胆子小。
而“火起东南,或可为机”,则暗示了一个可能的里应外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