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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
拂晓。
经历了昨日血战的士卒们,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新鲜的绷带。
中军帐前,关羽顶盔带甲立于中军之前,冯习、辅匡、赵融等将正等待着进攻的指令。
“昨日,儿郎们用血,在城下二百步,为我军争得了一处立锥之地,今日便是反击之时!”
“冯习、辅匡。”
“末将在!”
“你二人,督率所部,护送所有中霹雳炮前出至二百一十步新筑垒后,以铁壁车、大橹、立盾多重遮蔽,务必保住这些炮!”
“目标,城头垛口、弩台、望楼,及所有探头的魏狗!用轻弹,给某覆盖,不必求精准,但要让城头不敢轻易露头!”
“诺!”
“待轻型炮阵就位,开始轰击后,你部挑选最精锐的工兵与力士,将重炮移至二百步新垒之后,用中型石弹,给某轰击城墙!”
“不必急于破城,旨在震慑、疲敌、毁其工事!同样,需铁壁车轮转护卫,谨防魏军重弩集火。”
“末将明白!”
“赵融。”
“末将在!”
“你部游骑,再向外放出十里!定陵方向,给某盯死了!营垒防备,交于廖主簿,若有半点差池,军法从事!”
“诺!”
汉军的战鼓再次擂响,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辰时三刻。
昆阳城下。
经过一夜抢修和补充,剩余的七辆尚有战力的铁壁车再次被推向前线。
汉军阵前,数十面高近一丈、厚达数寸的大橹被力士推出。
在大橹之间和后方,更多的士卒两人一组,扛起沉重的立盾,深深插入泥土,形成临时掩体。
而最前排的刀盾手,则紧握盾牌和环首刀,护卫在铁壁车和推车辅兵的两翼与头顶。
整个汉军的前沿,瞬间变成了一座缓慢移动的、由木头、皮革和钢铁构成的移动森林。
城头上,徐晃岂能坐视?
吕常看着这一幕,“将军,贼军这是要拼命了。”
徐晃当即下令:“龟壳再硬,也得敲碎,传令:强弓手,吊射贼军后队与炮阵方向,扰其心神,不必求中。”
“所有强弩听某号令,瞄准其缝隙,自由攒射!重弩不动,待其铁壁车及巨炮现身!”
“得令!”
汉军的盾车森林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进入二百五十步……二百三十步……
“强弩,放!”
随着徐晃一声令下,城头垛口后,早已准备多时的魏军弩手扣动了悬刀!
噔!噔!噔!
强弩发射出沉闷有力的震颤声。
一片密集的弩矢如同毒蜂般嗡鸣着扑下,穿透力极强!
咄咄咄咄!
大部分弩箭狠狠钉在了大橹和立盾之上,箭簇深深嵌入木板。
几支弩箭幸运地穿过盾牌间的微小缝隙,将后面的一名汉军刀盾手射穿,惨叫着倒地。
更有一支弩箭精准地命中了一辆盾车的木轮辐条,咔嚓一声,车轮碎裂,整面大橹轰然歪倒,露出了后面惊恐的士卒。
汉军军官高声嘶吼:“补位!快推上去!弩手,还击!”
汉军阵中,被盾牌掩护着的弩手也奋力用强弩向城头还击,但仰射劣势明显,大部分弩箭徒劳地钉在城墙或飞入城内,对藏身垛口后的魏军威胁有限。
冯习在后方看得真切,心知这是最艰难的阶段。
“不要停!继续推!进入二百步,我们的炮就能掩护了!”
汉军士卒吼叫着,推动着盾车,扛着立盾,在不时从缝隙中钻入的弩箭威胁下,拼死向前。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扶起盾牌,推动车辆。
终于,最前线的盾车和铁壁车,抵近到了距离城墙约二百一十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