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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雕只能大吼：“拦住他们！”
但晚了。
那五十骑在百步外开始投掷火把。
浸了油脂的麻布在风中燃烧，划出弧线，落在粮车、帐篷和草料堆上，火苗瞬间窜起。
三头拉车健骡被火燎到受惊，嘶鸣着前冲，撞翻前面两辆大车。
车上麻袋散开，金黄色的粟米洒了一地，随即被火焰吞噬。
“救火！快救火！”
几个军侯挥舞着刀拼命喊，但阵型已乱。
一部分士卒想去扑火，另一部分还死死守着盾墙，队伍出现裂痕。
常雕看见东面土坡顶，那面黑色的‘王’字大旗终于打出。
王骁身后，约三百骑缓缓从坡后现身。
只见王骁将长刀向前一指。
三百骑开始小跑，然后疾驰，从东南斜插向魏军已混乱的左翼。
“长矛！长矛！”
左翼校尉声嘶力竭。
三百骑在进入百步时突然转向，几乎贴着魏军阵线边缘掠过。
骑手们在马背上张弓，这一波箭雨几乎是平射。
左翼盾墙终于崩溃，十几个矛手被射倒，缺口打开了。
“韩冲！”
王骁在疾驰中暴喝。
“在！”
韩冲从另一侧杀出，身后三十匹马马背挂着火苗。
这些马，直接撞进缺口。
随后汉军骑兵涌入，一个魏军屯长刚举起环首刀，就被韩冲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随某来！”
常雕见此一幕亲率两百亲兵，从阵中杀出，直扑王骁本队。
眼见常雕冲来，王骁根本不接战。
他唿哨一声，三百骑齐刷刷拨转马头，向东南方撤去，阵型丝毫不乱。
常雕冲了个空，眼睁睁看着那面‘王’字大旗远去。
趁这当口，韩冲带着的勇士在魏军左翼缺口处又杀了两个来回，将缺口撕得更大。
更多汉军轻骑从四面八方涌来，箭矢、短矛、飞石，一切能投掷的东西，不惜代价的都往缺口里扔。
“结圆阵！向内收缩！”
败局已定，常雕下令放弃外围辎重，全军向中心收缩，用车辆、尸体、一切能用的东西垒成临时工事。
汉军骑兵也不再强攻。
一样围着缩成一团的魏军打转，不时射几支冷箭，或派小股骑兵突然贴近，投出火把，火焰在车队中蔓延，黑烟滚滚升起，遮蔽半边天空。
常雕被亲兵拖到一辆翻倒的粮车后。
他左臂中了一箭，已经感觉不到了手臂。
副将满脸是血，哑着嗓子问：“将军，怎么办？”
怎么办？
常雕看着四周，两千人的队伍，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五。
辎重烧了三成，粮车倒了一半。
常雕咬着牙拔出箭，撕下衣襟草草裹住伤口，
“清点伤亡，救治伤者，入夜后，向西突围。”
“西面是河……”
“就是河，王骁全是骑兵，渡河追不上咱们，过了河，走西岸北上，虽然绕远，但总比在这儿被耗死强。”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低头去传令了。
申时末。
河面上最后一点反光消失时，魏军开始动了。
他们用剩下的车辆和帐篷扎成简易木筏，伤员和还能用的粮秣被优先送过河。
河水冰冷，对岸静悄悄的，王骁的骑兵没有出现。
副将声音有些发抖：“将军，清点完了，能战者……还剩一千二百余人，伤者三百余，死者……四百多，粮草只剩五日份，弓弩箭矢损了七成。”
常雕闭上眼睛。
这支队伍士气以费，完了。
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走。”
残兵默默向北，消失在汝水西岸的夜色中。
河对岸，王骁立马高坡。
韩冲策马来到他身边，刀上血还没擦干净。
“将军，不追了？”
王骁望着西岸那点零星火把光，“追什么？咱们不是来拼命的，放他们走，他们到了昆阳，也是给徐公明添堵。”
“派两个人，远远跟着，看看他们往哪儿去，还有多少人能走到昆阳。”
“诺。”
“咱们的人呢？”
“折了十七个兄弟，伤了三十多，放出去的死了八匹，剩下的都有伤，还能用。”
王骁点点头，这个交换比，值了。
“让兄弟们歇两个时辰，喂饱马，包扎伤口，子时出发，往东走。”
韩冲有些疑惑：“东面？”
“曹洪在安城，咱们去他背面捅一刀，不能让武镇西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