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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
长安。
上林苑西郊大营。
校场上吼声如雷，黄忠按剑立于将台，审视着台下正在操练的军阵。
这些是来自三辅及各州郡抽调来新编练的兵马，约两万之众，是陛下准备亲征时直属的中军。
阵型在令旗指挥下不断变换，从行进转为冲锋圆阵，再化为防守的方阵。
动作稍显生疏，但士气尚可。
孟达小跑着登上将台，额角见汗，禀报道：“禀将军，弩营的校准已毕，新配发的三百具腰引弩试射尚可，只是箭矢消耗颇大，已行文成都催促。”
“另外，并州、凉州新到的骑士共计八百，马匹已初步分派，正在与旧骑合练。”
“嗯。”
黄忠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台下。
“合练不可操之过急，先练小队配合，再练大队冲阵，马匹要精心喂养，开春草料若不足，用豆粟补，此事你亲自盯。”
“末将明白。”
孟达点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将军，近日军中有些流言，说南阳、汝南那边……打得很凶，陛下亲征，是否就在今春？”
黄忠终于转过头，看了孟达一眼：“为将者，练兵、备械、储粮，乃分内之事，何时用兵，如何用兵，是陛下与司徒、尚书令之谋，流言止于校场，传令下去，再有妄议者，军法从事。”
孟达听后肃然抱拳：“诺！”
黄忠重新望向远方，他戎马一生，自然嗅得到那越来越近的战机气息。
陛下将他这老将留在长安练兵，是将最重的担子，也是最深的信任，交给了他。
这数万新军，必须练成可战之兵，随时能开赴东线。
同日。
洛阳。
河南尹官署。
官署内外忙得脚不沾地。去岁那场罕见大水带来的疮痍尚未完全平复，更紧要的是误了冬麦播种。
如今开春，补种春粟、菽豆，已是最后时限。
樊友嗓子已经哑了，正对着几个县丞发火：“都什么时候了！牛力不足？那就人拉犁！种子不够？先从官仓借，打下粮食再还！”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三日之内，各县上报的未垦之地，必须全部下种！误了农时，饿死人的时候，看朝廷是先砍我的头，还是先砍你们的！”
几个县丞唯唯诺诺，领了死命令匆匆离去。
后堂，刘禅脱下沾了泥点的外袍，略显疲惫。
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是董允刚刚整理好的，关于洛阳周边水利修复、耕牛分配、种子借贷以及安抚流民复业的详细条陈。
董允将一杯温水放到刘禅面前，缓声道：“殿下，樊将军办事果决，非常之时当用雷霆手段。”
刘禅喝了口水，点点头：“孤知晓，父皇再三叮嘱，中原初定，首要在安民，民安则粮足，粮足则兵强，樊师雷厉风行，这些条陈看了，甚好，就按此办理。”
董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躬身道：“陛下仁德，殿下聪慧，此乃河南百姓之福。”
刘禅将其扶起：“孤留守洛阳习政、决事，多快二位卿家辅佐，孤方知民政，辛苦二位卿家。”
这位年轻的太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能在废墟上扛起一方重任的君主。
春耕的忙碌，民生的艰难，是最好的磨刀石。
三月初。
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