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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
午後。
汝南郡西北，无名山谷。
此地比趟老四原来的断崖巢穴更隐秘。
谷口被茂密的枯藤老树遮蔽，内里却有溪流穿行，形成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洼地。
谷中气氛紧绷，人群分作好几堆，彼此间明显隔着距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最大的一堆自然是趟老四的原班人马，约莫百来人，精神头明显不同。
十几把新得的环首刀被最悍勇的几人挎着，其他人也分到了一些箭矢。
正按照武猛手下老兵教的法子，在溪边磨砺那些锈迹斑斑、原本只能吓唬人的旧刀。
韩冲吊着刚处理过的胳膊，在一旁低声督促。
东南角是周二的人，约四十来个，个个灰头土脸。
头领周二是个矮壮汉子，眼神不时瞟向趟固和武猛的方向，大部分时间都让自己的人聚拢在一起，很少与旁人交谈。
东边来的一伙人约五六十，显得松散些，但眼神更活络，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穿着件不合身的皮袄，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是“一阵风”。
他带着几个人，正看似随意地绕着谷地溜达，实则是在观察地形和各方人马。
还有两三股更小的，各十几二十人，缩在角落，沉默而观望。
武猛站在谷中一块稍高的大石旁，神色平静。
他带来的五百汉骑并未全部进谷，大部分散在谷外山林警戒，只带了五十名亲卫进来。
这五十人铠甲鲜明，持械肃立，与周遭的杂乱形成鲜明对比，无声地彰显着力量和秩序。
“啪！啪！”
武猛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目光：“人都到齐了？”
趟固上前一步，抱拳：“将军，周二哥，一阵风当家，还有这几位兄弟，能来的，都到了。”
周二不知声，一阵风则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镇西将军召见，我等山野草民，哪敢不来？就是不知将军摆下这么大阵仗，是预备带我等去啃夏侯充的硬骨头，还是另有好去处啊？”
武猛看他一眼，不答反问：“风当家这一路过来，可还顺利？看见夏侯充的游骑了吗？”
一阵风笑容微敛：“看见了，怎没看见？跟梳子似的，一遍遍篦过来，不过我等腿脚利索，钻山沟的本事还没丢。”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将军，您是大人物，给句准话，跟着您，有活路吗？真有前程？”
这话问出了周二等人，以及所有小股头领的心声。
武猛没有直接回答，大手抬起，几名汉军士卒抬过来几个沉重的木箱，当众打开。
里面码放整齐的环首刀、长矛头、成捆的箭矢，还有十几副半新的皮甲。
对这些缺衣少食、兵器粗劣的土匪来说，这些东西比金银更实在，是命。
武猛走到木箱前，拿起一把环首刀，手指轻弹刀身，发出清越的颤音。
“活路，不是谁给的，是自己拿刀砍出来的，前程，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拿功劳换的。”
“汉大将军的承诺，不会变，趟固已是军侯，韩冲为副，尔等今日愿入义从营，听号令，共抗魏虏，便都是大汉的兵！必将按功行赏！”
“若只想借名头捞点好处，现在就可以走，某绝不为难，留下的就要守规矩，令行禁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临阵退缩、祸害百姓者……”
说话间武猛手中环首刀已经换成了自己的乌芒槊，猛的挥出破空声响起。
“某必亲斩之！”
周二脸上的疤痕抽搐了一下，问道：“将军，你说打，怎么打？还像之前那样，被他们的骑兵追着跑？”
一阵风也收起嬉笑，凝神听着。
武猛走回大石边，用槊尖在地上划拉起来，画出简单的地形，开始布置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