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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广眼神一凝，手微微抬起。
阿豹和娄岩立刻带着几名汉军精锐，不动声色地向前，隔开了刘禅与那处骚动。
霍弋和马承也警惕地护在刘禅两侧。
刘禅停下脚步，示意董允过去看看。
董允过去片刻，回来低声道：“殿下，是几个流民，说前几日在此店以工牌换粮，店家称量不足，克扣了他们，店家不认，反说他们闹事。”
刘禅皱了皱眉，此时，那几人中一个为首的青年，梗着脖子对伙计喊道。
“…明明说好一工牌换三合粟！你给的这袋，撑死两合半！当我们是瞎子不成！我们在伊水扛石头，一天才挣几个工牌！”
伙计冷笑：“穷疯了想讹诈是吧？就这些，爱要不要！再闹，报官抓你们！”
眼看冲突要升级，附近维持市集秩序的两名府兵闻声赶来。
问明情况，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府兵看了看那袋粟米，又掂了掂，对伙计沉声道。
“李三，你这秤，怕是不准吧？前日赵市掾才查过，忘了？”
那伙计脸色一变，支吾道：“王…王哥，这…这可能是今天新进的，没校准…”
府兵喝道，“少废话！按府君令，市井交易，务必公平！缺斤短两，罚没三日所得，鞭笞二十！你是现在补足，还是跟我回衙门？”
伙计脸色发白，狠狠瞪了那几个流民一眼，不情不愿地又舀了半瓢粟米倒进口袋。
那青年流民接过，掂了掂，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招呼同伴走了。
府兵又训诫了那伙计几句，这才离开。
围观人群低声议论着散去。
刘禅远远看着，心中了然。
这就是樊友说的“人心要稳”，不仅要给活路，还要有公平，有秩序。
否则，一点火星，就可能点燃积压的怨气。
回府的路上，刘禅沉默走着，三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翻腾。
流民棚户的酸楚，渠堰工地的汗水，市集狭窄的生机，还有身边这些沉默而剽悍的、来自不同山川河流的护卫。
“董允。”刘禅忽然开口。
“臣在。”
刘禅指了指身后如影随形的高广、阿豹等人，“你说，那些人，他们为何愿为汉室效力？是畏威，还是怀德？”
董允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殿下，臣以为，二者皆有，陛下与朝廷施以恩信，予其生路、功名，是德，汉军兵威，法令森严，是威。”
“然归根结底，是让他们看到这面汉旗之下，他们与汉家子民一样，没有区别对待，高将军和诸位校尉乃至其麾下勇士，莫不如此。”
刘禅回忆着这些日子所看到的，点点头。
威与德，活路与希望。
平常众人给他讲述呢道理，在这三日穿行于洛阳残破街巷与城外棚户之间的脚步里，渐渐更加清晰。
刘禅回头对身旁的众人道：“明日我想去黄河边上看看，不知詹将军他们那里如何了。”
高广听闻后率先单膝跪地，众将紧随其后：“我等定护殿下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