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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期间。
邺城的丧钟余音尚未散尽，各地的裂痕便开始迸开，辅政大臣们——曹休、司马懿、满宠、陈群、刘晔等等都忙得脚不沾地。
兖州。
东郡。
黄河故道畔。
一支疲惫不堪的郡兵押送着十几车粮秣，在冻得硬邦邦的官道上前行。
督粮的军侯不断呵斥着步伐拖沓的民夫，眼神警惕看着远处枯苇摇曳的河滩。
这里是曹操起家的地方，也曾被治理得“路不拾遗”，如今却透着荒凉与不安。
突然，一阵尖锐的唿哨刺破寒风！
两侧枯苇从中猛地蹿出无数人影，衣衫褴褛，手中武器五花八门。
锈蚀的环首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具。
他们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嚎叫，红着眼扑向粮车。
“敌袭！结阵！”军侯扯着嗓子大吼，拔刀迎敌。
但袭击者太多了，而且疯狂。
这些都是多年曹魏高赋税的压迫，再加上今年洛阳流民四处跑，却得不到足够的赈济。
又从运送军粮累倒在半路的民夫口中得知，是听闻“洛阳、南阳都丢了”“魏国皇帝死了”后。
这些流民、溃兵与游侠的团体心思也都“活络”了起来。
饥饿与绝望抹平了对官府的恐惧，对曹魏最后一丝敬畏也随之消散。
战斗短暂而血腥。
郡兵虽然甲胄整齐，却人数劣势极大，更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冲击打懵。
很快，防线被冲破，粮车被掀翻，麦粟混着鲜血洒在冻土上。
抢到粮食的人发出狼一般的嗥叫，更多人则扑向郡兵身上的衣甲和武器。
那军侯被一柄草叉捅穿了肚腹，兀自圆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问。
兖州，何以至此？
豫州。
汝南。
葛陂旧地。
一座依山而建、坞墙高厚的豪强庄园外，火把如龙。庄主吴敦立在墙头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并非流民，其中不少身着粗糙的甲胄，或披着抢来的魏军皮甲，为首几人甚至骑着马。
底下开始有人喊话：“吴公！曹氏篡汉，天怒人怨！今伪帝暴毙，幼主暗弱，正是豪杰并起之时！你蜷缩在这坞堡里，守着些粮秣，岂是男儿所为？”
“不若开了坞门，与我等共举义旗，杀官夺府，占据汝南，静观天下变！他日不失公侯之位！”
吴敦握紧了刀柄。
墙下这些人多为逃兵，还有不少昔日响应过关羽的盗匪，他们比纯粹的饥民更可怕，有组织，懂厮杀。
“此处是太祖武皇帝赐我吴家安身立命之地！”吴敦喝道，试图用曹家的余威震慑。
底下顿时传来哄笑和怒骂，“他们父子也死了！如今坐邺城的是个黄口小儿！吴敦，别给脸不要脸！这汝南，早该换换天了！今夜不开门，明日便打破你这鸟庄，鸡犬不留！”
箭矢开始零星射上墙头。
青州。
乐安。
盐渍荒滩。
海风腥咸刺骨。